第75章(2/2)
沈姝仪出门时,被沈濯反复交代过,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薛姐姐你不知道,我三天前听我哥哥说你病了,我当时就想来看你了,但我哥哥不让,他说我冒冒失失,会冲撞了你。”
她将糕点放下,拿起帕子,仔细地擦拭指尖。
沈姝仪握紧薛青青的手,忽然心生一计,当即撒起娇道:“我急着来见薛姐姐,都没顾上用早膳,此刻腹内空空,难受极了。”
清冽的嗓音响起,青年望着妇人,眉目弯弯,笑得温柔。
听到名字那刻,薛青青晃了下神,旋即便道:“让她进来。”
沈姝仪好奇道:“你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是这糕点不合胃口吗?”
她品着糕点的味道,不禁笑道:“姐姐复刻不出便对了,因为这是茯苓糕,根本不是白糖糕,你照着错的方子,当然做不出对的糕点啊!”
“不过能见到薛姐姐,断了也值了!”
薛青青笑意柔浅,避重就轻道:“我还在病中,自然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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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跑到薛青青面前,沈姝仪才反应过来,赶紧后退几步,老实地叩首行礼,笑吟吟地,嗓音清脆:“小女沈姝仪,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堂屋中,妇人围着粗糙的木桌,捧起松软的糕点,有些舍不得似的,看了半天,终于小口地咬了一下,细细地咀嚼咽下。
薛青青哭笑不得,柔声提醒:“你给我夹这般多,我吃三天也吃不完的。”
说话间,又夹起一块糕点,放在薛青青眼前:“来薛姐姐,蒸糕对胃好,你多吃些。”
糕点雪白松软,干净的可爱,看着便知清甜可口。
“皇宫真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入宫,走了好久,腿都要断了。”
“它叫什么名字?”妇人轻声问。
熟悉的清甜味道漫上舌尖,日光暗下,化为昏黄柔和的烛影,华丽的殿宇亦如漩涡扭曲,变为简单的农家小院。
“不敢啦不敢啦,皇后娘……薛姐姐既放话,我以后自然不能那般做了!”
薛青青未语,眸中仅剩的那一丝疼色,逐渐被霜雪般的冰冷所覆盖。
可让薛青青自己回忆,其实无论是否生病,自从她进宫,她的食欲便与日俱减,这几日赶上生病,她早已是水米难咽的地步。
沈姝仪笑着,眼睛亮晶晶地,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般不停歇。
喝完药,她由宫人扶着,在殿中走了几步。
薛青青看着糕点,眼底神色凝滞,似是沉溺于什么回忆当中,隐隐浮现疼色。
她拿起糕点,递往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
薛青青自能识破她这善意的小心机,未戳破,柔声应下。
少女一声轻呼,惊碎了昏黄烛影,烛影如烟散去,化为飘在燕窝上方的袅袅热气。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仅仅几步,便已令她出了一身的汗,止不住头晕目眩。
“那你为何发呆呢?”沈姝仪好奇不已,追问不停。
转头吩咐完,未过多久,御膳房便已来传膳,仿佛一切具备,只等她需要。
二人如往常那般握手谈天,直至落座,沈姝仪的手,也没松开薛青青的手。
“喜欢么?”他笑问。
宫人吓得不轻,忙劝她上榻歇息。
小鸟似的叽喳半天,无非就是诉说对薛青青的思念,丝毫不好奇薛青青是如何进的宫,如何从一个逃难的村妇变成皇后,又与当今圣上如何结识,有何不为人知的过往。
“喜欢么?”
在妇人对面,青年一身粗布衣衫,却相貌清隽,气度斯文,与周遭格格不入。
“不如薛姐姐叫宫人端些吃的来,陪我一起用些!何况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御膳是何滋味呢,薛姐姐得陪我好生品鉴一番才是啊。”
“白糖糕。”
薛青青恍然回神,双眸重新汇聚焦点,看着手中糕点。
“白糖糕。”
沈姝仪听她说得玄乎,便伸长手,自己也拿了一块“白糖糕”,咬了大大的一口。
薛青青晨起没有胃口,照旧只用了几口清粥,硬撑着将整碗苦涩的药汤喝完。
说着便要再给她夹一块。
“没什么。”她淡淡道。
“吃不完就慢慢吃啊,”沈姝仪道,“反正时辰还早着,我也没什么事,我就在这看着你吃。”
她喃喃道:“那段日子里,我极爱它的味道,成日想着复刻,可无论我尝试几次,做出的都不是初次尝到的味道。如今快要忘记它的滋味,它反倒自己出来了。”
“我硬是求了哥哥三天,给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他才松了口,又请示过陛下,陛下同意,才把我送进宫里。”
沈姝仪面上欢快,但摸着薛青青比以往瘦上一圈的腕子,暗暗心惊,犹豫了好一番,才心疼地道:“薛姐姐,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了?”
沈姝仪喊着饿,可等菜上齐,她只顾给她的薛姐姐夹菜,没用多久,便将薛青青面前餐碟堆成小山一般。
片刻过去,一道明快鲜亮的身影迈入殿门,一路小跑——“薛姐姐,我都想死你了!”
只是除却薛青青要的几道菜肴,明显额外多出好几道菜,比如她刚入宫时,多吃了几口的樱桃肉,以及小火慢炖出的冰糖燕窝,色香俱全,仅仅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动。
薛青青怔住了。
“没胃口也要吃啊!”
薛青青本就受不了被人三叩九拜地对待,更何况相熟的人,都不必宫人搀扶,自行便已起身,上前扶起沈姝仪,柔声嗔道:“你既然还知道叫我薛姐姐,便不要学别人折煞我,若下次再这样,我便要生气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曾有个人告诉我,这糕点名叫白糖糕。”
沈姝仪嚼着糕点,狐疑道:“谁跟姐姐说的这是白糖糕?茯苓糕和白糖糕味道差别很大的,那人连敷衍你都懒得,他谁啊?”
薛青青连忙制止,说合胃口。
薛青青无奈地舒口气,垂眸看向那糕点。
一连三日过去,春日天色晴朗。
“薛姐姐?”
正当薛青青点头时,内侍进殿禀告,说外面有人求见。
“它叫什么名字?”
不自禁地,薛青青有些愣神。
回忆涌来,声音再次在她耳边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