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后半辈子的每一天(1/2)

    花与辰走后,病房里还留有沉默,柑橘味弥散蔓延。

    花相之嘴里嚼着他弟让人送的晴王葡萄,果汁在唇齿间爆开,隔了十九年,尝到真实的葡萄甜味,有一瞬间甜到能让人忘记很多话。

    包括刚才承诺的定时炸弹。

    “你为什么答应?那一听就很可疑。”安岁躺在自己中间的病床上,双臂迭在脑后,声音隔着一道帘子情绪淡淡的。

    是啊。为什么应了呢。两千万,一条命,撕破脸的家庭关系。兄弟。哪一条能让他答应这一眼就算陷阱的深坑?

    “脑子抽了。”花相之咽下能毒死狗的葡萄。对小狗致命的毒药,对他而言,舌尖只有回甘的甜味儿罢了。

    “答应就答应吧。我这个地步,他能让我干什么。”

    “他让你去死呢。”安岁问。

    花相之笑出声。

    “那就死呗……”

    安岁不觉得好笑。

    她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人,又轻飘飘的要死,整个无所谓的样,让她不顺眼。

    于是她懒得搭理他,不出声了。

    “哎。怎么不理人了?”花相之拽拽帘子,“呼叫小臭狗,给你吃葡萄,来,张嘴,可甜呢。”

    “哥哥喂你吃。仅剩的一只胳膊呢,你多大的面子。”

    “哎,安岁。狗狗。岁岁小狗。”

    “别不理人。啧,我傻了啊,我弟要真让我去死我还能听?我不会反悔啊?一看你就认死理,做人灵活点,知不知道。哥哥我这人就很活泛。”

    “快点的,胳膊举着都酸了。哎呦动到折了的这只胳膊了,疼。”

    安岁一把扯开帘子,抢过葡萄塞自己嘴里了。

    “年年。”她蹙眉猛吃。

    “在呢。”隔壁床位立刻有回应。

    “给花相之把总裁的位子拿回来。”安岁颐指气使。

    江年年没什么波动:“比较困难,岁岁。董事长的属意是让新任的这位继承。”

    安岁:“那就让他回公司分股权。总不能一分钱不要就退场当傻蛋。能拿回多少就拿多少。”

    江年年温声:“好吧。”

    花相之看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大为震撼。

    “干嘛呢?当我面安排我?经过当事人同意了吗?还有江年年你装什么逼,说的跟你真能给我再弄回公司似的。”

    江年年给安岁削着苹果:“虽然总公司总裁是没什么希望,不代表其他位置不可以。不论怎么说,只是停职调查,不是逐出公司。”

    “而且,你也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不是吗?”

    房间沉寂了一瞬。安岁看这个,又看那个,听不懂这些个弯弯绕绕,脑仁疼,出去溜达买零食去了。

    留下两个大男人隔着一张空床,各怀鬼胎,面无表情的。

    花相之:“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多少?”

    江年年:“不多。之前你喝醉的时候有嘟囔过一点,信托,基金,股权之类的。还有周洛那些中层,锦华实业那边的……”

    花相之深吸一口气,感觉底裤都被扒光了:“行啊你,江助理,查我家底够细啊!”

    江年年微笑:“不然呢。看你跟岁岁一直卖惨么?维持着落魄总裁的人设,让岁岁可怜你,很爽吧?贱人。”

    俩男人剑拔弩张。昔日的情侣,如今对视,彼此恨不得宰了对方。

    花相之姿态变得桀骜不驯,脸上的纱布脱落得差不多,半长不短的黑发凌乱,头枕在柔软的床头,一双长腿在床上交迭,翘起二郎腿:“卖惨说的就过分了吧!”

    他悠然抛着手里的小橘子。

    “我确实很惨啊,手底下如今确实是自己的现钱一分没有,小狗自己愿意把我接到屋子里一起过年,你拦得住啊?”

    “你别忘了。她接的谁,她救了谁,她跳了车第一个找的人是谁?”

    “是你吗?江年年?这位哥哥?”

    “不是啊。是我吧。”

    “全、都、是、我。”

    “安岁岁已经迷上我了。不管我有钱没钱,她都离不开我了。哎,你啊,就继续当你的好哥哥,为妹妹乖乖送上祝福吧。”

    江年年没有被这挑衅引得多激动,神色可以说是冷漠:“把岁岁连累到和你一起被绑架,你很得意?”

    江年年淡声:“你怎么不去死啊。”

    花相之嘿一声:“我哪能死啊。我死了留你和我的小狗快活?想得美。”

    江年年也冷笑:“你的狗?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别自欺欺人了,弄得多不好看啊,大舅哥~~”

    花相之不在乎,疯狂拱火,他胸有成竹,已然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江年年被这声大舅哥弄得彻底黑了脸。

    他目光沉沉:“你打算要利用岁岁的同情心到什么时候呢。”

    “说话难听的要死,什么利用她。我只是喜欢她。我喜欢她,所以想尽可能多和她在一起。你难道真不懂吗?”

    花相之就瞧不上江年年这副市侩样。利用利用的,好像人之间除了这之外没别的,知不知道什么叫真爱啊?

    江年年挠着手腕,眸光在纱帘的飘忽下,随着日光忽明忽暗。

    “不懂啊。你和岁岁认识多久。几个月的时间,会喜欢到哪里去呢。新鲜感,还是岁岁给了你少有关心。你就和虫子一样顺着杆子爬上来了,可到底你这点喜欢,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一年?五年?十年?”

    “你没有让我可以懂的东西。花相之。你这个人就是不定性的。岁岁不是你用来弥补遗憾的。岁岁是……”

    江年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划出鲜明的红痕斑驳交错在腕上。他顿了顿,喃喃。

    “安岁是……”

    “是什么啊?”花相之接过话,讽刺的问。

    “江年年。你不是爱她爱到要去死吗?可你的爱,我怎么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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