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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消失,”贺知意贴着他湿润冰凉的脸,亲吻他听不见的耳朵,“温斯语,不要消失。”
第二天,难得放晴,太阳圆圆地挂在天上一角。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温斯语小巧的耳廓,还有听不见声音,好奇看过来时,扬起的睫毛。
贺知意捏捏他的耳朵,示意他转过来。
二叔恢复得不错,他们到时,刚好赶上了护士在给堂兄抽血,说是配合二叔治疗,用了一大堆专业的医学术语,温斯语也被绕晕了。
为什么。
剪好了。
“什么,呢。”
贺知意明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贺知意在医院还有工作,和温斯语在车库分开。
贺知意看见温斯语的车走远,上楼,从护士手里拿过血液检验单,挨个勾选,“他早上吃了东西,生化全套做不了,就把血常规、凝血和糖化血红蛋白,全部都做一遍。”
贺知意觉得温斯语有事瞒着他。
“仰头。”
温斯语的手臂搭在贺知意的肩膀上,偏着头,闭着眼,贺知意欺身上来吻他。
只有检测报告不会撒谎。
温斯语和温二叔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堂兄并不知道,温斯语看向贺知意,想要求助。
吻得并不激烈,温斯语的口腔里残留着血腥味,贺知意好轻地舔着他的嘴唇,大手怜惜地抱住温斯语的背脊。贴着湿衣服,也能感受到温斯语的纤细和单薄,好像会在他的怀里消散,像一缕薄烟。
贺知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就让你多给我碰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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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有时在拿器具时,还是会抖。”
衣角的温水里漂浮,像朵素莲。
贺知意看得想吻他,只好扭开头,去拿一旁的头发剪。
但他也有事瞒着温斯语,比如他今天和李充山、纪延有会面,关于如何向纪桉明和李悦说明这件事,尤其是李悦。
“跟朋友玩开心点。我下班后去画廊看看,等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找个时间一起去?”
三人约在一间茶室。
“半个月前,为他做过一次基础检查,没有大问题。今天刚抽了血,已经安排了血常规,如果任何情况,我都会密切跟进这件事。”
不知道谁先主动。
温斯语不好意思地放下镜子。
再出来时,像小美人鱼,所有的头发都已经湿漉漉地贴在了后边,露出光洁的脸,热气将他的脸熏得红润了些,微张着嘴唇,小小喘息。
贺知意提议今天去医院看二叔,温斯语拿着小镜子,左歪歪头,右歪歪脸,看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的,贺医生。”
十八岁的温斯语,脸小小的,发尾柔顺地贴在雪白的后脖颈上,是只有孩子才会有的柔软短发。天真懵懂的眼睛,和那张稍显稚嫩,还不够成熟的脸很是相配。
贺知意在跟二叔说话,好似没发现。
刚落座,李充山就问贺知意:“息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他怎么那么瘦?”
“你也是家属吧,也需要抽血看看。”
“很漂亮。”贺知意扣着袖扣,“就是跟我走一块儿,又有人说我是你大哥了。”
贺知意在浴缸外,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只手取来花洒,用最小的水流,一点点打湿温斯语的长发。
但似乎是嫌速度太慢,温斯语从他手里离开,轻轻钻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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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左手拿着剪刀,右手用梳子并拢一绺头发,“但是触碰你的时候,总是很稳,像是怕弄坏你。”
贺知意将剪下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温斯语点点头。
“剪多少?”
“那次。”
无奈,温斯语伸出了手臂。
贺知意去拿镜子,回来时,发现温斯语还乖乖地闭着眼睛,伸手碰了碰他翘翘的睫毛。
温斯语睁开眼。
窗外是雍城夜色,隔着隆冬大雪纷飞下的灯火,贺知意与他视线相交,安静对视,好像在这个瞬间,贺知意也失去了听觉,只能看见眼前的温斯语。
车祸的打击,似乎让他失去了对医学的敏锐,下医嘱时,都会让其他医生先行看过,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诊断。对于温斯语,贺知意更不敢相信自己所谓的直觉,还是糟糕的直觉。
温斯语跪过来,双手捏着浴缸边缘,一动不动,看着贺知意修剪他两鬓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