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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连犹豫都没有,非常信任地就把这串铜钱给了边竹。边竹把绳子解开,留了几枚铜钱让念念自己放着,剩下的都替他收了起来。



    两人这次成亲打算简办,宅子的问题解决了,婚事也就定在了五天后,除了需要简单准备婚事,还有就是新宅院的搬迁。



    好在邵景易并不是要久住,所以需要配置的东西也不多。



    在这个忙碌的间隙,邵景易还抽空去拜访了一下书院教过他的夫子和山长,本来路过甲字斋课室的时候,他还打算去看看以前的同窗,可碰巧正在上课,便就此做了罢。



    山长看到邵景易来,也是颇为感慨,唠了一会儿家常之后,才得知邵景易要去岢州赴任,也不免一番勉励,让他谨记为官的本心。



    邵景易还带了喜饼,不过都在礼盒里,夫子还没来得及看。最后要走的时候,他便跟夫子提了一下自己要续娶的事情,只说一切从简,不设正式的喜宴,也不敢惊动师长,特意送份喜饼来给山长尝尝。若山长得闲,成亲当日可来舍下喝一杯清茶坐坐,若不便也无妨。



    山长问了几句跟哪家结亲,得知只是远方的一个普通人家,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邵景易现在要赶去赴任,又是续娶,山长自然是了解他的处境的,收下了喜饼,说若无俗事缠身,就去坐坐。



    这天拜访完师长回去,没多久家里又来了人,不巧正是一个熟人。



    来人见到邵景易,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邵兄,别来无恙。”



    邵景易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人,调侃道:“两年不见,江学兄跟我竟这般生分客气起来了?”



    江文舟:“今时不同往日,我这不是担心行之公务缠身,把故人给忘了吗?”



    邵景易故作伤心道:“没成想,我在江学兄心中,竟是这般薄情之人。”



    江文舟顿时笑了起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几句调侃下来,两人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



    江文舟先是恭喜了邵景易升迁,两人便聊了聊邵景易即将要去赴任的地方。



    虽然这个地方在旁人看来是有些偏远了,但在江文舟这个没上岸的人看来,却是相当不错了,毕竟这个知州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明年初他还要去参加春闱,这会儿正在努力备考,提起这事儿他也是颇为苦恼。这要是考不上,就又得等三年了。



    邵景易听他说这个,也想起了一件事:“苏学兄今年秋闱如何了?”



    邵景易回来一趟,一直在忙,还没空去探听县城近来发生的事情。



    江文舟嘿嘿一笑:“考上了,今年咱们书院就他和方正卿考上了。”



    邵景易听到这样的结果,也真心替苏慎高兴。



    方正卿,也就是他们当时的斋长,成绩一直都很好,考上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倒是不如知道苏慎考上那般惊喜了。



    江文舟:“本来他今天要和我一起来的,有事情耽搁了。”



    两人又谈起了过往的同窗,聊到最后,邵景易才让他过几天去自己新买的宅院吃饭,江文舟还以为是他搬迁,爽快的答应了,都没多问缘由。



    第二天,苏慎和魏知珩也来了。



    同窗相聚,不外乎就是重叙当年读书时的旧事和科考,魏知珩还是那般健谈,苏慎则跟之前一样,话不多,只偶尔插一两句,但是整个人的状态从容了很多,没有先前那么紧绷了。



    两人知道邵景易要娶亲了,也是一番恭喜。只有魏知珩多问了几句,但在得知只是普通人家的哥儿之后,他脸上却露出了没有掩饰住的惊讶。



    聊完之后,邵景易送两人出门,魏知珩跟苏慎不同路,先走了一步,苏慎却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最后。



    看魏知珩走了,苏慎才转头对邵景易道:“今天来其实还想向邵兄道声谢,多谢你寄回来的程文,还有三年前的一番勉励。”



    “苏学兄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苏慎说的这些程文是邵景易在翰林院忙里偷闲整理出来的。翰林院那边藏书多,品类也丰富,远不是山阳县一个小小的县城可以比拟的。



    邵景易抄的这些其实都是刊印过的,只是有些是其他布政司的乡试程文,有些是很多年前曾经刊印过,但如今不多见的旧本。反正邵景易觉得精妙又难得的文章,就都抄了下来。



    整理完就随着家书一并寄回去,让家里人给了江文舟,也跟他说了,若苏慎或者其他同窗需要,可以让他们自行抄录。



    至于文章的深浅,若真有心深究,自然会找山长和夫子请教,邵景易便没有多加赘述和批注。



    苏慎却道:“我二十二岁就考中了秀才,院试名次也靠前,当时只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一心想要大展宏图。后头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折戟而归。同邵兄一起下场那年,已经是我第三次乡试了。



    三年一次的乡试,我考了整整十年,全都败了。当时只觉得心灰意冷,所以酒后同你说了那些话。若不是邵兄的勉励,我恐怕真的打算到此为止了。”



    苏慎比邵景易大几岁,算起来也快三十五了,家境也不好,能坚持这么多年,当真是不容易。



    邵景易:“若非苏学兄心性坚韧,旁人说再多又有何用,所以此次秋闱能得中,靠的原也是你自己。”



    “苏学兄之后有何打算?”



    苏慎:“明年赴京会试,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若落第,我就赴吏部参加铨选,在等候缺分的日子里,回县里寻一处书院坐馆。山长先前还问过我是否愿意回去。



    我自知资质有限,此次乡试也排在后头,侥幸上了榜,能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况且无论是年岁,还是家里的情况,也都经不起我再考了。若是能得个教谕或者训导,日后倒可以再寻机会奔赴科场。”



    吏部的铨选需要时间,有好的空缺自然是优先给进士,举人的等候时间不仅更长,而且多是教谕、训导这样的教职,知县都很少。



    不过教谕也有个好处,就是能继续科考。



    苏慎的决定无可指摘,确实是目前最务实的选择了。其实能考上举人,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有了举人的功名傍身,苏慎今后的日子必然也不会很差。



    邵景易:“天下承平已久,赴试的举子、进士一年多过一年,空缺的官职却不如先前多了,早些去吏部铨选,也不失为一条稳妥的出路。”



    “反正无论如何都比先前好了。”苏慎也难得笑了笑,“也恭喜邵兄觅得良人。”



    “多谢。”



    这场婚事虽说只是简办,家里人却挺重视的。



    成亲头两日,一家人一起在新居行了简单的入宅仪式,然后当晚,邵景易和边竹就被迫分开住了。



    边竹住老宅子,邵景易去新家住,念念本来还对新家挺好奇,一看阿爹要回去,就“狠心”地抛弃了望眼欲穿的老父亲。



    独留邵景易一个人住这偌大的宅子里。



    因为杨巧兰说,新人下聘之后,就不能再见面了。



    说的下聘,就是找了一个媒人见证,写婚书。



    邵景易是边家的赘婿,大兴的赘婿和外嫁女是一样的待遇,再婚的主婚权在岳家,这也省了很多事情,不然邵景易还得去找邵老二。



    边竹这边的户帖上也只有十九一个人,没有其他家人,婚事便可以自己做主。



    这份婚书上,主婚人是边猎户,十九作为见证,聘礼也是常见的绸缎、首饰和牲畜酒品,还有八十两聘银。但里面的玉簪和一对同心佩是邵景易特意去选的。



    同心玉佩上的同心结,也是他学了之后,自己编的。



    其实说是聘礼,这银子还是邵景易找边竹拿的,毕竟他连人带钱都早就归了阿竹。这聘礼和彩礼,其实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最后又回到了阿竹的钱匣子里。



    所以嫁妆两人商议的是,把聘礼添进去,然后再加几样箱笼、衣料什么的。



    结果边家人一起给添了一对樟木箱子和一套榆木桌椅。十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枚青玉平安佩,一并装进了箱子里。



    杨巧兰和赵秀禾还连着熬了几天夜,给绣了两对枕顶,一对是并蒂莲,另一对是鸳鸯,一并都给边竹添进嫁妆里面了。



    成亲的头一晚,边竹看着堆在一起的嫁妆愣神,恍惚真有种自己要出嫁的感觉。杨巧兰和赵秀禾也在他旁边叮嘱着明日的注意事项。



    说着说着,几人都红了眼眶。



    赵秀禾拉着边竹的手:“一想着自家哥儿要出嫁,当真是舍不得。”



    杨巧兰也擦了擦眼泪道:“可不是,明明上次还没觉得。”



    边武在旁边补了一句:“上次嫁的不是景易嘛,又不是阿竹。”



    边武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出现了几秒诡异的安静,杨巧兰直接被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边武皮糙肉厚,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那一个劲儿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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