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浪漫而孤独(2/3)
宋琢却不这么认为，他没有随便地缝补，而是细致地将破口的地方缝成了一颗星星。
这样一个午休，别的同学吃完饭回去休息，他兼职结束，这样一个一米八的男生，只买了个包子，去走廊背书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麻木与平静。
两人的学校规模很小，来上学的都是住附近的，因此没有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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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琢找了一圈，最便宜的也要八百一个月，但是群居房，安全性不好。
她常常在想，哥哥的身躯，他的背脊，明明那么瘦，为什么总能扛住这么多的事呢。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多数是爱面子的。
她想着能给哥哥惊喜，便没有告诉他。
“蓁蓁下学期就上初一了吧。”
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选了个老小区的房子，那里住的多数是附近打工的人，鱼龙混杂的，男女都有。
他不在意这些，却担心蓁蓁会不会遇到。
她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从凳子上下来，闷声不响地挤进少年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和哥哥在一起，我永远不会怕。”
住在这里，她其实一直都睡不好，却怕他会担心，始终没说。
蓁蓁还记得，她班上的一些同学总会攀比新球鞋，可宋琢身上的短袖，还有脚上的鞋子都被洗得发白。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压力。
他晚上还是要去摆摊，但是最近城管严，生意也不太好。
宋琢低着头，他穿针引线的动作娴熟，不同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躁动与意气风发，他整个人沉淀出来的，是沉稳和耐心。
宋琢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下颌搭在小姑娘的颈窝里，双手抱住她的腰，缓慢地闭上眼。
蓁蓁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他不在的时候，总是将房门锁紧。
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才迟钝地发现勾破的地方，可脑子钝钝的，始终没想起来怎么弄破的。
她班上的男生总是很幼稚，爱打游戏，或者插科打诨地聊天。
但她心里清楚，孩子是无辜的。
卖了房子，她决定换个城市生活。
陶映雪平静地看着两人：“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来源你们姓宋的，这一千块钱，已经是我最后的善良。”
宋琢想说的话，就这么彻底卡在喉咙。
他动作一顿，一抬眼，便触及小姑娘红彤彤的眼睛，他心里一慌：“怎么了？”
她捂着嘴，悄悄跟在他身后。
偶尔深夜，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学习。
有次，学校组织他们去高中部参观。
他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学会了针织，学会了缝补，会做饭，会剪头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赚钱。
平时在学校里，也有人在背地里里嘲笑他土，他穷。
他没有任何的娱乐，不打篮球，不玩游戏，学习结束，就是去摆摊赚钱。
当时正好是饭点，她偷偷地找到宋琢所在的教室，却发现他两手拎着好几份的盒饭，去了一间又一间的教室，把东西放在其他同学的桌里。
他皱着眉，放下课本，去买了一盒针线。
徐佳期爱看高年级的打篮球，但宋琢从来没有打过。
他不希望她会受到那些嘲讽的目光。
第二天，他没有去学校。
人总是自私的，直到现在，她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蓁蓁洗澡的时候，宋琢总会在外头守着。
破就破了，何必浪费钱再买针线。
“蓁蓁。”
雨水啪嗒啪嗒地砸在便利店的玻璃窗上，外头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曳，宋琢抱着熟睡的妹妹，听了一夜的雨声。
破掉的衣服，泛白常年不换的鞋子，都会引人猜想。
雷声轰鸣，可女孩子的声音却坚定地落进了他的心里。
“这和我没关系。”
直到某天，她放学回来，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笑眯眯地调戏她：“小妹妹，自己回来啊？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他也只是比她年长了五岁，却为她撑住了所有的风雨。
哥哥，也只有十七岁啊。
蓁蓁其实已经犯困了，宋琢让她过来时，小姑娘还打了哈欠。
说实话，她对宋琢和宋蓁的偏见，都来源于宋平桥。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哥哥缝补，忽然注意到，他的指腹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茧。
宋琢没有看她，低头整理着针线：“让你受苦了。”
幸好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店员在柜台昏昏欲睡，宋琢复习的时候，余光一瞥，发现她的袖口不知被什么勾破了。
窗外下起大雨，忽然有冰凉的水滴砸到了宋琢的手背上。
这里的隔音也不好，外头有人来往，嬉笑谈话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还会有人会故意敲敲门，她神经紧绷，惴惴不安的，直到宋琢归来。
没有家的第一天，兄妹俩人没有找到房子，只能留宿街头。
她摇了摇头，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其实可以不用缝的。”
宋平桥欠下了不少债，不知从哪找到了她和儿子，这段时间一直在骚扰。
但她触及女孩子怯怯不安的目光，还是停下脚步多嘴了一句：“好好学习，长大了，要擦亮眼睛。”
陶映雪离开后，蓁蓁茫然而不安地看向他：“哥哥，我们该去哪？”
最不方便的是没有单独的洗浴间，需要排队去洗。
他们在这里住了四年，宋琢对这里没有任何的留念，但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明白，得快点找到房子，否则，他和蓁蓁就得流浪了。
男人总是埋怨母亲偏心，后来又平白多养两张嘴，久而久之，她也越来越觉得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