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该更痛些(2/2)

    宋琢没有待很久，他整理好情绪，将画一张张地收好，回到两人的家，只见她忽然从卧室出来，连拖鞋也没穿，就这么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被打断的痛在无数个雨天反复折磨，却也在支撑着他，撑着他回到她身边。

    男人不知从哪得来他的联系方式，电话里，应渊的声音似乎比上一次虚弱了许多：“其实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懂，她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深。”

    他该更痛些的。

    到了墓地，应蓁宜忽然有些拘谨，也不由挽紧了他的手。

    可这断腿的痛苦，似乎远不及她所受的。

    “谢谢你将蓁蓁养大。”

    他们静静望着镜头，瞧上去，似乎是很善良，很温柔的人。

    数百张的画，每一张画的，都是他。

    宋琢安安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移开视线，望着照片上的父母，躬身祭拜。

    应蓁宜悄悄凑到他耳边说：“我去考个驾照吧。”

    他咽下喉中的涩意，低低嗯了声，只听她声音渐轻，“你别让我一个人，我会怕”

    她一个人向来没什么忌讳，便想和他一起去祭拜叔叔阿姨。

    宋琢说，他的父母都不在，所以会和她一起过年。

    应蓁宜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新年去墓地，出租车司机都觉得有些晦气。

    生了一场病，她瘦了许多。

    “宋琢我不喜欢下雨天。”

    应蓁宜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感冒还没好，开口时带着很浓的鼻音：“你去哪里了？”

    宋琢今天持着她买的黑木手杖，手柄是金色的，察觉到她的紧张，抬手帮她捋捋下碎发，温声安抚道：“他们会很喜欢你。”

    现在甜甜的，其实回忆苦苦的

    爸，妈，我带蓁蓁回来看你们了。

    男人漆黑的眼里似乎藏着看不清的情绪，原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想，他温和地说了声好。

    宋琢的一颗心似乎被浸透，像是要将她嵌进怀里，低声道歉：“出去打了个电话，对不起，是我不好。”

    直至她沉沉地睡去，宋琢却毫无困意。

    应蓁宜也是才知道，他父母的忌日，就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像是在说梦话。

    应蓁宜惊讶：“那之前他怎么从没出现过？”

    “做戏要做全套，失忆了怎么好带司机？”

    宋琢为她戴好围巾，确定把人裹得严实，才牵着她的手出门。

    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小姑娘喝着热乎乎的汤，眼眶还红着，却特别依赖地对他说：“哥哥，只要你在，我就不怕了。”

    直到一个下午，他收到了陌生的快递，寄件人是应渊。

    冷意像是刺进了大腿的骨中，他却仿佛觉得，还是不够。

    也不知道，自己要画的是谁。

    她忘掉了所有的痛苦，也忘了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宋琢的心骤然一沉，也顾不得身上的冷意，快步上前将她拥在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所以从前，只要是下雨天，他便会推掉兼职，早早赶回去。

    宋琢恍惚的，仿佛看到她茫然地执着笔，却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画。

    这是最后一张有关他的画，可上面再没有他的模样，只剩下很浅很浅的轮廓。

    应蓁宜的这场感冒，直到新年前夕才好转。

    宋琢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他没有开灯，外头狂风呼啸，瓢泼大雨撞击着窗户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他整个人笼在阴影中，只是借着外头昏暗的光线，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画——

    可后来，也是他狠心甩开了她的手，离开了她。

    宋琢摸着她的脑袋，噙着浅淡的笑说：“我有司机。”

    宋父宋母的墓碑在最后的位置，看着夫妻二人的照片，应蓁宜忽然没那么不安了。

    最开始的画风细致，可渐渐的，能看出画画的人变得急躁不安，少年的眉眼画得越来越模糊。

    宋琢阖上眼皮，按着大腿的手微微颤抖。

    宋琢胸膛起伏，竭力克制着情绪。

    应蓁宜哭了很久，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困意来许，却总是很没安全感，一直抓着他的手，还时不时地睁开眼，以此确保他在身边。

    “可除了你，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宋琢并不是个压榨员工的上司，新年也不打算让人特地跑过来，过完年再让对方重新上任。

    宋琢背靠着沙发边缘，坐在地上，腿边散落着的画被风吹地飘到了角落。

    睡醒后，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窗外雷声轰鸣，还找不到他，她当时觉得自己在被拖着沉沉下坠，再加上生病，情绪莫名地开始失控。

    他没有对应蓁宜坦诚，其实到了阴雨天，他的腿会很疼。

    她将手上的白菊放在照片旁，心里念着些礼貌的话。

    他阖上眼皮，怕吵醒她，不敢动弹，又或者是刻意的，就这么生生感受着大腿处的疼痛。

    他静静看着手中的画许久。

    他的腿不方便开车，之后出门，可以由她开。

    她会害怕，他一直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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