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2/2)

    那位公子脸红红地，轻轻看了一眼坐着的少女，小声说：“我刚刚不小心见了娘子，就，就走不直路了。”

    大小姐就不吭声了。

    刚开始两回萧高六躲了，他也算身经百战——各方面意义上的，一眼就看出那几位姑娘是平地摔。

    紧接着就有人手里端着个冰碗儿，一不小心往他身上泼。

    人走在桥上，桥下的水面上也漂着许多盏灯，星星点点，像是在一片光明的梦幻里。

    殿下坐在车里，外面灯火通明，照得人影晃来晃去。

    “你们还记得殿下在孝中么！”

    “你大胆！出门不许这么说！”

    李世辅和尽忠可以站在后面，警惕地盯着附近是不是有人接近长公主殿下。

    “殿下，什么样的梦？”

    佩兰探头问：“怎么精？”

    那位娘子转过头望向他，她坐在那里，灯火照着她清冷又尊贵的面容，引得他连气也喘不匀了。

    她下了马车，在彩色的幕帐前站定，问那个正卖“果实”的小贩。

    萧高六这时候来不及说话，板着脸给外面的袍子就解开了，露出里面的铁甲。

    香象奴站在李世辅后面，警惕地盯着附近的人和李世辅。

    “何事？”

    小女道叉腰说：“我晓得的！看哈儿哪个乱说！”

    李世辅这下也黑脸了，说：“公子现在可好些了？”

    “嗨！靖康都过去啦！”

    大小姐说：“谁泼中了我有重赏！”

    小贩就很殷勤地将方胜型的面果子递给她一个，她咬一口，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长公主坐在那个“果实”摊前的板凳上，手里捧着“果实”一边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时，忽然李世辅的声音响起：“公子也看着路些！”

    她看到李世辅在外面骑着马，就在车外，忽然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不是靖康年？”

    “好！”女郎说，“给我每样来一个，再来个‘果实将军’，不许缺胳膊短腿！”

    李世辅站在后面，皱眉四处打量。

    “不吉利，不当说，”她说，“是我坐着马车，在京城的街头走过。”

    女郎说：“哪一年？”

    “我家果实里多加奶少加蜜，”小贩很自豪地说，“不甜，女郎要不要来一碗？”

    一个很凶狠的小女道说：“祖宗的基业都是殿下守住的，否则先帝的牌位就要被女真人装箱带走了！先帝在天有灵也该感激，断不能再挑什么理！”

    公子小声问：“那位娘子，不知……不知……在下，在下唐突，不知府上……”

    店铺点着灯，里面也点灯，外面也点灯。

    十七郎听话就去了，片刻后有小内侍跑出来说：“太上皇今夜心情还不错，见了刘护卫就心情不佳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算有一个勇猛的小姑娘，连人带冰碗一起砸到了萧高六身上。

    娘子忽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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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辅转过头问：“殿下今日再看呢？”

    大小姐就咯噔咯噔地下楼了，脸微微有些红，很不好意思，轻声细语地说：“我家女使心也太急，我不忙着吃那一碗点心的，倒脏了郎君的衣服，郎君府上何处？”

    “你叫萧高六出来，”尽忠说，“你不是故意显大度？你是不是早就算中了？”

    大家又问：“殿下，‘低调’何解？”

    这句话尽忠就假装没听到，又给小内侍塞了一把钱，说：“辛苦啦，少不了你们的！”

    临出门之前，尽忠心细，还问了一句刘十七在干什么，听说他在艮岳里的彩楼玩儿，就说：“今夜恐怕太上皇心绪不佳，还是偏劳十七郎看顾着些。”

    “甘露元年呀！”小贩吓了一跳，“女郎是多久不曾出门了？看女郎这气度也是养在深闺里的，一挑就挑中我家的‘果实’！我家的果实用料精！”

    小贩有点懵，可还是又重复了一遍：“甘露元年。”

    最后殿下说：“还是低调些。”

    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公子府上何处？”

    女使就很委屈：“我们都试了，他身手太敏捷了！”

    娘子显得更高兴了：“张衙内呀！”

    张衙内挺挺胸。

    一个泼不中还有下一个，下一个也没泼中，垂头丧气地回去同楼上的大小姐说，大小姐就很不高兴：“回去都练练！这么近还泼不中！”

    正在给她装“果实将军”的小贩嘴很快：“这是张枢相的二衙内呀！”

    有人手里也端着冰碗，走路歪歪扭扭地就过来了，叫李世辅伸胳膊一挡，那小山似的雪末就飞出来，洒了一地。

    “哈哈，女郎爱说笑，”小贩说，“今日是七夕呀！”

    萧高六想尽到护卫的责任不太容易，他在街上走，有出来逛街买磨喝乐的姑娘见到他，就容易不小心撞到他身上。

    长公主出门，并没有走正门，只从侧门出去，坐了一辆小马车，很不触目，车里坐着佩兰，车外是尽忠和萧高六、李世辅，还有香象奴这几个。

    她说：“哪一年？”

    尽忠说：“你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