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2/2)
“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
可在她看来，只是几百个人头而已，还不足以建立起她对那些悍臣的威慑。
她愣了一会儿。
安国长公主蹦起来了：“快给他扶进去！医官！医官！”
因为齐枢惧怕民变被她知晓；
“比军法还严！驸马是成国长公主的驸马！他是尚了主的！”
就京城这群滚刀肉，这群恭恭敬敬的文官，你一个不小心催一催粮就能催出一个齐枢，搅天搅地之后人家还自杀了！明明是畏罪自杀大家还硬逼着你得议一议功，你忍气吞声地议完功，想着可消停些吧，主战派同主和派又能打到笏板乱飞，直至韩家心思活动给你身边的黑手套偷偷宰了！
“殿下，我侍主不恭不敬，我当死，只求殿下看在母族情面上，饶过我父我母！殿下！求殿下宽恕我的家人！”
赵鹿鸣就想，是不是太夸张了？演戏吧？
尽忠抬起头：“殿下，殿下你认真的吗？”
她迟疑着打量着这个清瘦文弱的驸马，刚想斟酌言辞。
韩家可恶！可她又忍了，她忍了韩家怀揣着那么多土地和她拉锯谈判，就在帐外还有两个韩家的儿郎跟着小吏学军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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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营中也有人偷偷去听过，犯军规哪，可驸马也要军法处置吗？”
可文官看到的是她进城就囚禁了自己的父亲，处死了自己的兄长，又毫不留情地公开斩首了上百个受郭京蛊惑的反叛禁军。
他昏死过去了！
驸马怎么就吐血了？
如果她想杀人，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
王善和尽忠，以及溜进来的李世辅和虞允文都不说话。
他们都清晰记得她端坐在高台上，那张云端之上的，冷肃的脸。
他用艰涩而绝望的声音说：“我是待罪之身，诸位快不要可怜我，小心你们也被连累了。”
她已经是人人都可以欺负一下的可怜虫了！
他们的鲜血被大雨洗进阴沟，最后流进了汴河里，可这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汴京上下都清晰记得满地的血，还有踩过之后的血脚印。
她愣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过是几百个叛逆，他们就怕了？当初金人在城外，遮天蔽日——”
灵应军的小道士见了都很惊骇，窃窃私语。
大家就看着这个长得很漂亮的青年委顿在尘土里，直到这座军营的主帅，安国公主来到。
这么多破事她都忍了，她实在是天字第一号忍人，她的心上全是刀刀刀刀刀刀刀，她连这群糟心的大宋士大夫都忍了，她连焦头烂额时突然出现拽着她聊家常的傻姐姐都忍了，一个偷偷出轨听小唱的姐夫她有什么不能忍的？
医官说：“驸马都尉原本有些体弱，而今惊惧极甚，肝胆受损，须得静养百日，再看能不能好转呀……”
尽忠和王善脸上都是惊骇。
医官开了方子抓了药，给昏迷中的驸马灌进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呛死。
他忽然吐出一大口血！
他们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听没听进驸马耳中，驸马依旧是那么趴着，或者说瘫着，谁请他去帐中等着，他也不去。
但驸马没给她机会。
齐枢为什么会瞒着她？
她在石岭关，在真定府，在虒亭的战场上，见过漫山遍野的尸体叠着尸体，尸体筑成的墙。
她还是难以置信：“竟然有人怕我！”
医官赶紧跪下了，哐哐叩了两个头，她又赶紧说：“无事！快起来，我只是随口一说！”
医官不敢吭声。
因为韩家觉得怎么讨好她都没用，她迟早要对他们下手；
因为耿南仲怕她听从李纲的话——她如果下手，他的下场一定比普通罪臣的更可怕；
虞允文小声说：“殿下，臣有一言。”
但李世辅抽空插了一嘴：“殿下那是威仪。”
“他竟然怕我？”她指着自己姐夫，“他有什么可怕我的？”
韩家为什么会偷偷地给她使绊子？
“我也没觉得我有威仪啊！”她恼火地说道。
“他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
虞允文说：“殿下这几日所恼之事，并非诸臣骄横，不服殿下威仪之故，而是因为诸臣太过畏惧殿下。”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觉得自己每日都在不断向这些狡诈的文官妥协，她实在忍气吞声。
道士们就互相看，寻思也不至于吧！咋就这样了？
她在京里，有威仪吗？
虞允文说：“殿下，可这里都是殿下的臣民，他们与殿下之间，没有城墙挡着。”
驸马就是觉得自己姐夫的身份或是表舅的身份，甚至是真定曹家的付出，对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说！”
他竟然真不是演的！
在旁边搓手的长公主说：“我说什么了？我一句话都没说，他怕个什么！”
耿南仲为什么要斗李纲？
“听说是去城中听小唱！”
还没等一脸惊骇的安国公主开口说点啥——她已经吓得把想训姐夫的几句话全给忘了——驸马曹晟就说：
长公主问：“你是不是瞎看的？”
然后医官就跑了，留下震惊且迷茫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