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2/2)
尽忠看他懵，心说又是一个不知兵的人，一眼也没去真定府的前线看看，看看长公主费了多少心血，她一直就是个死磕到底的性子，怎么可能给辛辛苦苦守住的河北又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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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官家说：“你瞧瞧我的妹妹，她怎么能忍下？”
也不是特别大的事，闲人们交头接耳，探头探脑地注视着岳飞麾下的军吏有条不紊地拆掉了几座粮仓前的木牌子。
安国长公主要人，是妥协要几个人才，也是威胁要几个人质，这几个小辈自然不能是旁支末干，得是韩琦的直系，最好是韩忠彦的孙辈，一等一的婆罗门。
尽忠不耐烦了，说小韩相公你清醒一点，你瞧瞧这城墙高厚没？
韩沛就彻底懵了。
韩沛说太尉你疯了吧，你瞧你这宅子也能抵上十万石粮了，你非逼着我家那两碗饭做什么。
她这一日离了艮岳，在西军里安置了一个营地，巡查一下王穿云和梁夫人所说的是不是事。
长公主放下手，“为阿姊奉茶，请她稍待，佩兰，帮我重新梳梳头吧。”
那盆悬根露爪、枝干虬曲的老松就摆在皇帝面前。
长公主又伸出双手去揪自己的头发，说：“都死吧！”
十几个子弟就堵着门大骂一场，据说盛况空前，不少车马前来围观，最后还得是长公主下诏安抚，好言相劝，挨个和稀泥。
长公主深呼吸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微笑着问他：“尽忠，什么事？”
官家低头看他，“辛苦，你去歇歇吧。”
“叫韩家挑几个小辈来帅帐，”她拍板了，“寻点事给他们做。”
尽忠说河北本来就不好守，你当殿下和真定府大名府是给谁打仗呢？给你打仗！没粮食是吧？没粮食咱们只守太行山一路，真定府和大名府的守军都只守山脉，这河北就叫金人撒欢儿跑去，反正大家有腿，能跑，到时候小韩相公你家的田准备怎么着呢？你家能刮了几十万亩地皮跑吗？还是安阳城头准备变幻大王旗？
赵鹿鸣对着主和派和主战派的折子，几十个太学生当街斗殴的官司，还有西军要饭吃要官当的明示暗示，就揪着头发说：
“儿郎们的前途……”
安阳城里传来了一阵轰动。
尽忠忽然有点慌乱地跑进来。
韩沛说五十万石粮，要不你们还是给他宰了吧，我不认得他。
“差不多得了，差不多得了，我还不够委屈吗？和事老还当不够吗？没完了吗？”
但韩沛不知道。
韩沛没明白，说挺高挺厚啊。
尽忠假装没听见。
“奴婢伺候官家，一点儿也不辛苦，”他说，“官家有心事？”
“她真不愧是我妹妹。”
大家说：“竟成了军仓！小岳将军，这是通天的手段啊！”
这个圆圆的宦官说：“殿下，是成国长公主的车驾到了艮岳门口，说要见殿下。”
都是韩家的粮仓，一座座都是先用石砖围起，后用黄土夯实，中有石渠防火，到底是韩家的粮仓，比将作监指导监修的军仓还结实。
听了尽忠的回话，她便说：“韩家树大根深，我若是不分青红皂白，玉石俱焚，确实也残暴了些。”
现在门前的“韩”字不见了，军吏将“河东西路宣抚使司军仓”的牌子挂上去，连同里面数十万石的谷子，都改变了主人。
小宦官替他捏了很久的脚，久到已经停下来时，皇帝依旧无所察觉。
官家冷冷地说，声音里透出了一丝自豪，以及无穷无尽的嫉恨。
“我怎么就有了这么个妹妹？”
接下来就是一些实际的拉扯了，自然双方要带上场面话，韩家不图名利，可儿孙要忍饥挨饿——唉，这都是为了殿下！
他们太忙了。
尽忠声音变得小了些：“成国殿下哭诉了些驸马的不是，求殿下决断。”
这几个小辈儿出门时，就引来了发小们的痛骂。
真是委屈死了。
尽忠就站住了，不敢说话。
小宦官迟疑了一会儿，小心道 ：“长公主毕竟是天家血脉，况且是官家从小看到大……”
尽忠小声说：“他们那家业，快裂土封王了，若都是些纨绔子弟，也该绝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最后却还不死心，小声又问一句：
消息传回去，韩家就忙碌起来了。
还得人品才学都拿得出手，要都是韩宝胄那样的人才，长公主也不爱看球啊！
发小们多是主和派与投降派的子弟，而今见到韩家倒戈不提了，还搞出这么大的事，给耿南仲杀了，美滋滋交了投名状跟着长公主走，这能答应？！
小宦官有些慌了，轻声道：“官家？”
他一动也不动地欣赏着，像是老僧入了定。
赵鹿鸣将眼睛望向天上，想了一会儿。
尽忠说怎么说话呢小韩相公，又鼠目寸光了？你家粮食一年年的朽坏喂耗子当我们不知道么？要不你再加十万石陈粮吧，算在我的功绩上，我脸上也有光。
长公主说：“都死吧！”
尽忠说你家出五十万石粮，保管殿下改口，放你大侄子回来。
她眨眨眼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