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2/2)

    这一群太学生齐齐冲出太学，奔着艮岳去，街上立刻就有人看到了。

    大家议论了一阵，“都见！学生们不能亲见牝鸡……”

    城中杀人放火，乱成一团时，有人悄悄地穿过一条街，连着一条街，他赶着马车，原本不那么容易隐藏。但时机也刚刚好，每个身上担着任务的人都在往艮岳跑，就他往界身巷跑，而今日全城都在守孝，该堵车的地方也没有堵，就让他顺顺利利地跑到了目的地。

    他们躲在屋子里小声嘀咕后，就忍不住房前屋后去寻找，找一找家中有人进了禁军的邻里——

    “我非正直，”吴敏说，“我只是怕她手握重兵，若城中之人忘恩负义，三番五次辱她，她若狠下心去，不怕骂名，你我又拿什么制她？”

    片刻之后，他立刻说：“若我亲见了血书，不用他张叔夜，我自己撞死在艮岳前！我不曾回城之前，你们不许擅动擅言！”

    留下一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吴敏望着他们。

    不是寻常的吵闹，也不是动手比比划划，是真刀真枪！

    同去！同去！

    吴敏下了马车，上气不接下气。

    “慎言！蜀国长公主数番领兵退敌，扶皇帝灵柩回还，社稷转危为安，万民额手相庆，她今有何过失，尔等有何证据，要她受这般羞辱？！”

    “为，为何？”

    有人匆匆走进来说：“有人得了太上皇的亲笔血书！他原是被蜀国逼迫，不得已而杀子！吐血昏厥也全为此事！”

    郓王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绝境中反击呢？

    为何是张叔夜？！

    “血书在何处？”

    有人就将他让进去了，也将马车放进去了。

    “为社稷？”

    有亲信小声问：“相公，何故要替蜀国出这个头啊？相公今日难道不曾见她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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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学生们一下子就激动了！

    远处有烟有火，与晚霞融在一起，烧红了半边的天空。

    “相公真正直之士。”

    “往艮岳去，”为首的太学生说，“而今宗庙有危，我等当死谏报国！”

    “契丹人杀了咱们的孩子！”

    她能做的，她想做的，恐怕都超乎所有人意料，市井间有无稽流言说，她要试一试那个位置的轻重。

    “你们此去，是见太上皇，还是见蜀国长公主？”

    “有太上皇血书为证！”

    身边的人就沉默了片刻，“所有宗室的功劳加在一起，也不及她。”

    “在张枢密处！”大家七嘴八舌道，“难道做得假么？！”

    大家说，是禁军和艮岳的契丹人打起来了！

    艮岳前只有一人的血，顶什么用？！咱们一起去！

    “你说，若论功，宗室之中谁及她？”

    死人了！死人了！

    “太值得了，”郭京斩钉截铁道，“我见过面黄肌瘦一身破衣，连一双草鞋都买不起的兵卒，你可见过么？”

    是真的！据说是张叔夜给大家看的！

    在渐渐暗下去的屋子里，那个牙人点起了一盏油灯，说：“郭大啊郭大，今日的事，有你一份么？”

    吴敏说：“我为社稷。”

    牙人不说话。

    跑到之后，他将马车停到了后门处，再小心左右看看，敲敲门。

    “要是帅臣们不爱钱，凭什么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饷？”郭京说，“而今他们跟对了主君，他们又威风啦！我没有那本事，我只能骗这点钱来，我告诉你，就我这种泥坑里打滚的草芥，别说是半个汴京城，整个大宋也没有我的钱要紧！”

    张枢密千里勤王，忠贞之心天日可表！太上皇而今孤立无援，不信他还能信谁！

    “她今日不能服衮冕，以庙见，并非她无德无道，而是众人怕她乱男女之别，而辱宗庙，”吴敏说，“可你我不能一心只要阻她，却不出公正之言，不论公正之赏。”

    “艮岳！艮岳！”吴敏惊骇道，“快叫人去看看！”

    吴敏暴跳如雷：“你们若真去了，宗庙真危矣！”

    吴敏也被噎住了。

    “那是何处方向？！”

    “尔等欲何往？！”

    他这话刚说完，叹了一口气，骑上马准备回转时，忽然脸色就变了。

    人人都赶紧往家逃，人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不知道，所以更怕了。

    天微微有些暗，家家户户刚点上灯火时，一阵马蹄声就狂奔到了他们面前。

    太学生们暂时被安抚了，但也没完全被安抚。

    这是真的吗？！

    说得好！

    郭京说：“你就不该问，我的钱呢？”

    咱们京城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契丹人！还那么凶残！禁军可是咱们自己的儿郎啊！

    城中乱了起来。

    牙人沉默了一会儿：“半个汴京城要叫你翻过来了，就为这点钱，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