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2/2)

    除非西路军已经生了退意。

    他已经全部都想清楚了。

    完颜宗弼看着手里吃剩的一小块肉饼，问：“仆散忽土，你为了这块肉饼，愿意杀几个人？”

    韩世忠只是等了半日，往四处送了个信，准备合围之时，东路军已经将那数千被围的宋军杀尽了。

    他感到吃惊的是完颜娄室送来的第三个消息。

    这座山原有个名字，称为“巨神山”。

    “吃完这顿，咱们回家。”

    今日之后，山民再来此地，呼为“血池山”。

    要是叫一个天真的女真人听了完颜宗弼这些分析，必定还是要昏头涨脑。

    那怎么这次意外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意外呢？东路军进山并不是飞檐走壁过来的，他们派了民夫在前面开山修路，这才短短十几天，怎么后面的粮草队再走就出意外了呢？

    亲卫说：“有多少人，我杀多少，我得吃饱了，才能回家。”

    前面有接应他们不出意外的人。

    完颜娄室说：可以合力。

    “我眼下不饿，就算我饿，营中自有吃食……”

    有人问：“郎君？”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下定的决心。

    他那亲卫就懵了。

    不是知道东路军发生了什么赶来支援，而是叫完颜粘罕派过来的——很可能这个消息也不是完颜粘罕自己想告诉东路军的，而是完颜娄室为人淳朴老实，除了打仗之外少有城府，尤其不对自己同袍们用心机。

    谁来保证将来他的战功不被吞掉？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过！

    说完这句话，他望向传令官，下达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说得好，”完颜宗弼抬起眼睛微笑着看他，“咱们吃完这顿，就回家。”

    但完颜宗弼丝毫不觉得自己聒噪，他说：“多谢你，请你回复娄室将军，我就在此处，若能克宋军，我自领兵马与他会师。”

    大家都是茫茫然在山里走，随时可能遇到敌人，随时可能遇到意外，你凭什么绕开了东路军后就拿太行山当官道跑？谁给你的自信？

    第一个消息，有宋军翻山越岭，可身上并没有带足水粮。

    那完颜宗弼就要想一想，凭什么？

    完颜粘罕无论是年纪、声望、战功，都死死压了完颜宗弼一头。

    “我问你话。”

    但这两个消息还不足以让完颜宗弼下定决心。

    “郎君？”

    “嗯，”完颜宗弼问，“若是营中粮草断绝，你饥饿十数日，只见到这一块肉饼呢？”

    完颜宗弼想不出来。

    还是说，河北的宋人在制造这些意外？

    可完颜粘罕还是这么做了。

    杀尽宋军，收下了这个功劳后，他们带着完颜宗望的灵柩，飞快地启程返回河北去了。

    一夕之间，完颜宗弼自然而然地成长为令女真人都感到陌生的模样。

    要么是宋军犯蠢，可完颜宗弼从不拿别人当蠢人，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这支小股兵马就是认为，他们只要绕过东路军的精兵后，就能拿太行山当官道跑。

    那个使者得了这话，一刻也不停留，他在营中补了些清水和食物，换了一匹马，立刻就离开了。

    这些意外真的是意外吗？山路谁都走，女真人是从山里走出来的，粮官平时既然只有早到没有晚到，证明他也知道留些富余时间处理意外。

    将他换下去修路，这是个什么样的思路？

    这仗打不得了。

    第二个消息，一贯小心谨慎的粮官迟到了，是意外吗？有可能是意外，比如说山石堵在了路上，比如溪流突然涨水，又比如说士兵们因为找不到干净的水源，爆发了一场瘟疫。

    也没人知道他为何能这样残忍。

    完颜宗望是领兵的战神，娄室在摧城拔寨，冲锋陷阵时是杀神，将他换下去，完颜粘罕能胜十几万西军吗？

    说完这句话，这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将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冰冷声音：

    “我改变主意了，”他指着山下被围困的宋军，“这些人，都不要留。”

    可完颜宗望已经死了。

    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有一旁的女真人悄悄看了这年轻的统帅一眼，觉得他要不就是没话找话，要不多少就是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

    人做事总是要有利益的，完颜娄室分兵北上，能给完颜粘罕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这有什么？有功劳是咱们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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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路军接下来的行动也就确定下来了。

    完颜宗弼的速度是韩世忠、岳飞、虞允文都始料不及的。

    不仅生出了退意，还需要完颜娄室四处找一找战功——因为完颜娄室最大的本事就是打仗！他绕过主力不打，来东路军这里找战功，他不是不知东路军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