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像回到了过去(2/2)
但安珏从没回过头。
“我真的没事，有事的是那些被赶走的同学。”
安珏没说话，只是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因为她想见的人一直就在放学路上，在她身后。
“还说没事，哭出来也没关系。这里就你和老师在，不丢人。”
可这天安珏路过九班，还是忍不住往里看。
刚才看到盛方旭他们的表情，安珏就猜出来了。
反正过去在学校里，她没有想看到的人。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袭野。
但安珏也明白，这不是盛方旭他们的错。选择自己，永远没有错。
虽然转校生的学籍得以保留，却也不过是因为高考报名已在三月份结束，学籍变动会影响考生号，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法更改。
“妞啊，你年纪还小，世界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留下来的同学，他们也很自责，很无奈。”吴琼拉过安珏的手，“答应老师，什么事等高考结束再说。你想要公平，要说法，不差这几十天的。”
也说他现在好想听到她的声音。
安珏喉咙哽住，却还是说：“吴老师，我没事。”
“……就像是电车难题，保住一百个人，肯定比保住一个人更重要，对吧？”
无论当初这群男生如何同荣辱共进退，到了最后关头，还坚持初心的已然成了少数。
即便他有那么多话想和她说。
安珏又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校园生活，单调往复，专是闷头读书。
说那晚他在市立医院犯下的过错，他可以去向叶亦恭道歉赔罪，怎样都行。只要她不要真的对他失望。
剩下的几十天，一咬牙就挺过去了。
越是临近高考，明中在校的学生数量就越少。
总归，她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
那天晚上他失控打人的样子，她并非没有见过。过去在小东巷，他打潘仰恩那群人更凶更狠。但情势不同，无法相提并论。
十多米开外不远不近的跟随，只有被风吹落的树叶可以证明。
等今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这里，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到时候她想吃什么都可以，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他想给她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过去那些对安珏是否早恋的猜疑已经呼之欲出，吴琼却还是欲言又止。
吴琼进班的时候，讨论重点已经从联名信，发展到了在贴吧论坛发起投票，甚至可以整个学校听证会。
后来他没再冲动，让转校生签字舍小保大的方法，就是他提出来的。即便离开明中，他答应过她的事也不会食言。
“所以留下来的同学出卖了被赶走的同学，是不是？”
令她意外的是，转校生并没有全部遣返。比如盛方旭的桌面上就摆着簇新的教科书和吃到一半的便当，完全没有要搬动的迹象。
她知道吴琼说得没错。熬过高考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得了，东汉末年了是吧，要起兵造反哪？”吴琼措辞严厉，但无奈的表情也昭示着理解，“借用下历史啊，天下三分已成定局，我们就还是明哲保身，偏安一隅吧。好了，昨天的卷子拿出来，接着讲大题了。”
安珏撕开丝带，提起礼品袋向下倒扣，一份蓝金口红套装跌了出来。
安珏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想。
拉开抽屉，把一个迪奥礼品袋搁在桌面，吴琼犹豫了：“老师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礼物。姜霖她们家……条件是好，但你也有拒绝的权利。”
尤其成绩好家境好的同学，飞往海外参加校友推荐面试，或是聘请了私教团驻家教学，都不足为奇。
那天家委会发生的事，吴琼认为还是要给她一个交代：“姜霖后来跟她妈妈讲清楚了，脸上划痕是她自己的指甲蹭到的。不怪你和稚京。蒋会长那个人啊，唉，很难拉下脸面跟晚辈道歉，所以买了个礼物给你赔罪。”
意思也就是，遣返转校生已成定局。
在那以后，袭野再也没来过明中。
往后也再不会有。
安珏会路过九班，为的是去办公室见吴琼。
就算偶尔和倪稚京午间溜出校门打牙祭，来去路上也是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好。”
说去年他送的项链不够好，她不喜欢也没关系。
只要目送她平安到家，他就转身折返，没惊动任何人。
“九班也是我带的，我也不想让他们走，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大家的学籍还保留在明中，只是回以前的学校做最后的复习而已。”
只要他们愿意签字，证明带头违纪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自己就能留在明中。
她视若眼珠的遮羞布，廉耻心，只是人家闲来时逗弄一下的玩具。
这是多方商议过后的妥协，办得隐秘低调，不过是杀鸡儆猴。
“可我看到，还有些转校生留下来了。”
吴琼当场把礼盒扫进垃圾桶，让礼物变成了废物。然后安抚安珏发颤的背：“不生气啊，我们不气。是老师疏忽了，没有事先检查清楚。”
她立刻想起那天姜霖妈妈看自己的眼神，那种轻蔑的打量感，侮辱性的定义，随随便便就要把人分门别类。
而袭野自始至终，也没开口叫住安珏。
大家只顾自己，不必再做无用功。
可谁来为被牺牲的人负责？
吴琼抽了几张纸给安珏擦脸。
她已经不那么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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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林子伦原本靠窗说着话，转头看到安珏，都不约而同躲闪开来，不去看她。
他重新把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告诉她象牙塔之外另一种残酷的可能。
说他很想她。
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这样的跟随，一桩一件，都像回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