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妒意的形态(2/3)
她稳住表情,对陈屿说:“真的不用了,谢谢。我男朋友在等我。”
“不用了,谢谢。”夏宥摇了摇头,“我不太擅长运动。”
沉默。然后门开了一道缝。x站在门后,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肩膀旁边的某个地方。
夏宥推开门,走进去。他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空间,但依旧没有看她。
“没有。”
但他的眼睛,正看着这边。看着陈屿。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夏宥认识他太久了,久到她能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读出那些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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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夏宥去洗澡。出来时,x不在客厅。她以为他回房间看书了,也没在意。她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综艺节目,让那些嘈杂的笑声填充房间的寂静。
他在哭。
夏宥愣了一下。“你听到了?”
“不认识。搭讪的。”
“你说你只喜欢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夏宥松了口气。她以为他真的没事了。
不是跨年夜那种一滴“溢出”的、没有声音的眼泪。是真的在哭。眼角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滴在他紧握的、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泡得模糊而湿润,像两口被雨水注满的、快要溢出的深井。
“你有没有加入什么社团?我们篮球队这周末有个联谊活动,要不要来玩?”
x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夏宥绕到他面前,蹲下身,看到了他的脸。
“只喜欢你。”
夏宥愣住了。
“x……”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你在生气?”她问。
夏宥追上去。“x,你怎么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又敲了敲。“x,开门。”
“没关系啊,就是玩玩,不是比赛。大家聊聊天,交个朋友。”他笑着说,牙齿很白,“你一个人来这边的吧?多认识点人挺好的。”
“你是法学院的吧?我好像在迎新晚会上见过你。”男生笑着走近了一步,“我叫陈屿,体育教育专业的。你呢?”
那是一种——怨念。
“x,”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冰凉,僵硬,但没有抽开。“那个人只是来搭讪的,我拒绝了。我不认识他,也不会去参加他的活动。我只喜欢你。”
很轻,很低,像是被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细微呜咽。
“那是谁?”他问。
x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图书馆外面走去。
夏宥报了名字,语气礼貌而疏离。她不是第一次被搭讪。大学里这种事很常见,她长得不算惊艳,但清秀干净,加上那种安静的气质,总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她以前都礼貌地拒绝,对方也很识趣地离开。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门前,推开门。
“没事了。”他说。
x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光芒在微微闪烁。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叫你参加活动。”
不是“留一道缝”的那种关,而是严严实实地、连门缝都几乎看不见的那种关。
x站在那里。
他们回到家。x换了鞋,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餐桌上——她惯常的位置。然后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x——那个总是平静的、沉默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存在——在哭。不是“溢出”,不是“数据异常”,而是真正地、像人类一样地,在流泪。
x沉默了。他的目光从她肩膀旁边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窗外,从窗外移到天花板,就是不看她的脸。
夏宥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夏宥忽然觉得很无奈,又有点想笑。他这个样子,真的像一只闹脾气的、不肯看主人的大型犬。
“x?”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但这个叫陈屿的男生似乎比一般人更执着一些。
然后他们一起做了晚饭——今天是x掌勺,夏宥打下手。吃饭时一切如常,x依旧安静,偶尔回答她的问题。饭后她洗碗,他站在旁边擦碗,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x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陈屿消失的方向,又移回来。
声音是从x的房间传来的。那扇门依旧关着,但隔音不好,她听得清楚——那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种x发出的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待机”时那种低频的嗡鸣,而是一种……她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人身上听到过的、属于极度压抑和脆弱的……哭声。
夏宥走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他的脸。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但夏宥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绷得更硬。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他在不高兴。但她不确定,他是在不高兴她被搭讪,还是在不高兴她处理的方式——也许两者都有。
夏宥正准备再次拒绝,余光忽然瞥见了走廊另一头的一个身影。
夏宥的动作僵住了。她关掉电视,侧耳倾听。
夏宥差点笑出来。
x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不安,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从图书馆门口,也许是更早。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任何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置在走廊尽头的、沉默的雕塑。
没有回应。
“你只喜欢我?”他问。
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走廊那头的x。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哦,这样啊,那打扰了。”他挥了挥手,抱着篮球快步走了。
“你说了‘不用了,谢谢’。”
“我拒绝了。”
“有事吗?”夏宥问。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但他走得不快,夏宥很容易就跟上了。他们穿过银杏道,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那条他们每天都会走的小路,一路沉默。
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蹲在角落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那个抢走主人注意力的人。不是攻击,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声的、委屈的、带着控诉意味的“注视”。
夏宥端着水杯,朝x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