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1)
蒋昱为捧起手,奶白色的小花拂进掌心,他捧着?它,像悉心护着?一朵雪,就这么顺着?花铺就的道?路,漫无目的地朝前走。
地上的花渐渐没了,蒋昱为却越走越笃定,他分明是没有?方向的,但身?体的直觉比什?么都精准,时隔七年带着?蒋昱为回到北影旁的公?寓,那个?曾经被他当作和柏应共同的家的地方。
门口保安拦住了蒋昱为,询问是几楼几户。蒋昱为这时候酒劲上来了,忘了现在是哪年哪月,忘了这房子?早就因?为蒋开澜被法拍出去,他执拗地跟保安强调自己是这里的住户,要对方放自己进去。
“先生,你是不是喝醉走错小区了?”对于眼前这个?醉鬼,保安脸上没什?么客气。
“我们?见过很多次啦,你还夸过我对象很帅,你不记得了?”蒋昱为完全胡言乱语。
都知道?喝醉的人惹不得,保安守夜无聊,便顺着?话逗他,当打发时间,“你对象是男的?有?多帅?”
蒋昱为下巴抬老高,重重点头,非常得意说:“很帅,超级帅!”
保安觉得有?意思,碰巧手机上刷到柏应的短视频,递给蒋昱为看,问:“有?他帅吗?”
“一样帅!”
“真是醉得不轻……”保安收回手机,准备打警察电话,碰巧有?个?陌生来电,他狐疑接起,电话那端的声音和短视频里的很像。
“你好,请问你边上是不是有?一个?狼尾发型,左手戴运动手表和方形钻戒的青年?”
保安摸不着?头脑,扫一眼蒋昱为的特征,“是的,你是他的朋友吗?他喝醉了……”
“把电话给他。”
低沉话音打断,电话那端带着?些许怒气,不太好招惹的样子?。保安把手机递给眼前的醉鬼,“可能是你对象。”
蒋昱为发懵,“喂”了一声,听?到柏应的声音后,忽然不爽,直接按了挂断。
电话很快又响,蒋昱为接着?挂,如此反复几次,保安看不下去,夺回自己的手机,在电话再一次不依不饶打进来的时候,接了起来。
对方简短交代,要保安帮忙看住蒋昱为,说自己会立刻过来接人。
蒋昱为还在问能不能放他进去,保安为了拖住他,就骗说最?近出了可怕的杀人案件,物业为了业主的安全需要报批审核才能允许进出,他让蒋昱为再耐心等等,领导马上审批到他了。
蒋昱为乖乖点头,竟然真的信了。等待的时间里,蒋昱为左手始终握着?那朵槐花,保安问他是什?么,他也宝贝地不给看。
可越是宝贝什?么,越是容易丢失。
小时候是父母的陪伴,长大后是完美的爱人,是七年前那三卷胶片,是此刻手中的小花。全都被风一吹,就飘入不见底的黑暗,再也寻不到。
蒋昱为蹲在地上,失落呢喃:“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一双穿德训鞋的脚映入眼帘,视线攀着?笔直的腿往上,蒋昱为仰起头,看到一日未见的柏应。他发丝有?些乱,穿简单的长袖长裤,戴着?口罩依旧能看出来气质不凡。
蒋昱为不吱声,有?些踉跄站起身?,没看见柏应似的,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
其实按照蒋昱为的酒量,今天摄入的酒精足够他清醒之后再醉三回。即便他天赋异禀,再醉也能站稳走路,柏应要拦一个头重脚轻的醉鬼,还是轻而易举。
前路被柏应堵住,蒋昱为烦躁地拿额头撞柏应的胸口。
闷声垂眼,模样怪让人心软的,柏应忽然就生不起气了。
在医院陪白意程处理完他父亲手术的事?情后,柏应长舒一口气。纵使网上舆论发酵得夸张,柏应也不太在意,都是些抓着?热点吸血的营销号,让秦睦礼稍微处理下就好了。
手机传来提示音,提醒蒋昱为心率快速升高,柏应随手查看蒋昱为的手表定位,发现蒋昱为竟然就在北京,就在以前的那栋公?寓。他给蒋昱为打电话,连打三通都无人接听?,于是柏应绕了个?弯,找到小区物业,再要到今天值班的保安电话。
匆忙叫司机开车过来,柏应被挂了七通电话也只能把火憋进肚子?。苗汐汐好心提醒有?狗仔跟着?,也被柏应无辜迁怒,说“看到了,我又没瞎”。
火在柏应的胸口燎了一路,这时候被蒋昱为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忽然就烟消云散。
柏应乘势把蒋昱为搂进怀里,下巴抵住他的脑袋,还算温柔地盘问:“跟谁喝的酒?”
“关你什?么事?!”蒋昱为不吃他这套,在柏应怀里挣了挣。
柏应按住蒋昱为的后颈,轻揉两下:“先回去。”
“不回家吗?”蒋昱为迷茫抬眼,望的是以前住的那层公?寓。
他确实是很醉,还把这地方当作自己的家。柏应心中酸软,解释说:“有?狗仔跟着?,今天先回泽湾,那边安保好些。”
蒋昱为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明白,愣愣说:“可是没有?了……”
“什?么?”
保安大哥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他们?你侬我侬,好心当醉鬼的翻译官,对柏应说:“他捡了朵花儿,刚刚没拿住,丢了。白色指甲盖大,应该是国槐吧。”
“是吗?”柏应低头问。
蒋昱为点点头,一双眼睛盛上了委屈。
柏应对这周边熟得不能再熟,栽有?国槐的路段就在临近的一个?大路口,稍微走点路就是了。柏应牵住蒋昱为,蒋昱为别扭不肯,他就强硬地把人背起来,娴熟勾起膝弯,毫不费力地大步向前。
苗汐汐从副驾探出脑袋,看柏应背着?蒋昱为渐行渐远,完全蒙圈,又顾忌狗仔就在附近,没敢大声叫,只得喊司机掉头慢腾腾地在旁边跟着?。
在柏应背上的蒋昱为昏昏欲睡,世?界在他眼前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柏应身?上,一部分是柏应之外的其他。柏应身?上是安定的,柏应之外是摇晃的。
鼻尖嗅到微苦的花香时,柏应蹲下身?把蒋昱为放下,从地上拾了一小把白花,递到蒋昱为手心。蒋昱为缩成一团蹲着?,身?上背登山包,学生似的,乖顺极了。他指尖轻轻拨弄花朵,而后珍惜地收拢指节。
“可以回了?”柏应摸蒋昱为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耳垂。
蒋昱为应激似的一缩,偏头躲避,重心不稳,被沉重的背包坠着?,朝后摔去。手中的花撒了,他摔得可怜兮兮,柏应急忙过来扶他,蒋昱为挣扎拒绝,撒泼似的坐在地上,不要柏应碰。
“没有?了,都没有?了……”蒋昱为胡乱甩开柏应的手,方才的温顺全然不见踪影。
柏应向醉鬼妥协,又在地上捡了把国槐,塞进蒋昱为手里。蒋昱为完全不领情,把花朝柏应头脸掷去,嘴里还是怨怼地重复“没有?了”。
苗汐汐见情况不对,冲下车要帮忙。现在网上已经吵得够热闹的了,要是再被狗仔拍到些什?么,添油加醋恶意引导,那真是很难收场了。
柏应给苗汐汐递眼神,要她拿上蒋昱为的登山包,自己则直接迎面?把蒋昱为抱起,端箱子?似的。
柏应动作强硬,蒋昱为不爽极了,喝醉的人哪顾得上什?么场合,逮着?柏应的脑袋薅头发,还骂柏应“变态”、“混蛋”之类,声音在深夜的街道?非常响亮地回荡。
柏应兜着?蒋昱为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打了一记。蒋昱为当即老实,闷声成了块规矩的石头,被柏应塞进车里。
苗汐汐都不敢看,咬指节揣摩,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真心对峙
蒋昱为在车上?很快睡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
他此时酒醒了些许,朦胧想起柏应突然?跑来接他, 说要带他回泽湾的房子。
蒋昱为撑起身环顾一圈, 眼前的这间卧室装修低调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的繁华夜景, 城市霓虹有如繁星点?点?, 灯火辉煌,反倒把天?衬得暗淡。
床头柜上?放了一只黑色布面的小盒, 蒋昱为好奇打开, 里面是一枚精巧的绿松石耳坠。蒋昱为本?就不够明朗的心?瞬时沉下去, 他知道耳饰在他和柏应之间的含义。
卧室门在这时打开,柏应端了杯水进来。蒋昱为眼睛斜斜地看过去,刀子似的, 没等柏应开口, 就把那只小盒扔到了柏应脚边。
“要做就做!搞这么麻烦干什么!”
“做什么?”柏应莫名,水杯和解酒药放在床头柜,好脾气?地拾起小盒。
蒋昱为不答, 自说自话脱起衣服, 喝了酒动作不灵活,头怎么都钻不出。
“先吃解酒药再洗澡。”柏应帮蒋昱为把衣摆翻下来,让他重新?穿好衣服,递上?水杯,装作不经意问,“来北京是有工作?晚上?和同事在一起?”
“你管我?干什么,”蒋昱为一顿,想到什么, “噢,你又要说我?没跟你报备吧?那我?认错可以?吗,你想怎么惩罚我??绑我?的手还是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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