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前尘往事(2/8)
静心宫中，静娴真人神色凝重，果然是惊动那人了。
诅咒被封，破落草庙中的老道士登时气恼不已。
静娴真人伸手将少女头上的杂草拿掉，语气颇感无奈。
此番应对还算及时，在对方还未下狠手之前及时地阻断了对方对靳寒星觉魂诅咒的控制。
只见他腰间的破布兜中掏出了一个浑身画满符咒的乌黑木偶，兀自咬破指尖，在木偶额间滑过，刺眼的血光一闪，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师伯，弟子已经将他们带过来了。”
少女伸了个懒腰，走出了药室。
“好，老朽先行回府，待少爷恢复如初，说不准会再过来接你们。”
“这靳府究竟招惹了何等存在，居然用上了如此阴毒的手段。”
“师父”
“弟子领命。”
庞宣领着有些局促的珂儿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青儿自然清楚白云涧的危险，本来也没想深入涧底，只是青儿在采药之时一不小心滑入一处隐秘的山洞，而就在青儿寻找出路之时，却是意外地发现了一条直达涧底的小路，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你这丫头，又跑去采药了？”
“该死的，离得太远，道法难尽全功。”
庞宣一拍脑袋，将珂儿拉到身前。
少女不解，此事难不成与自己有关？
静娴真人走进静室时，珂儿坐在靳寒星身边看得正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静娴真人的到来。
“师伯，山下那个老头领着一位姐姐入观了。”
“少爷，你快些好起来吧。”
送静娴真人离去后，珂儿又坐回床边，两手撑起可人的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靳寒星。
庆幸之余，静娴真人紧咬牙关，全力施法护着靳寒星。
静娴真人正了正神色，道：“贫道正想与你细说此事。”
尽管如此，少女每每一有空闲，便背着药篓往落云山中钻，挖会来的药材能培育的便种在静心宫后山，不能培育便晾晒好存放在自己的药房之中。
感受到静娴真人语气不善，少女满脸疑惑地走到她的身边。
静娴真人摇了摇头，举步走向了靳寒星所在的静室。
少女心下不以为意，然而静娴真人言语间浓浓的关切之意却是让她无法拒绝。
“珂儿明白，珂儿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少爷身边。”
珂儿低着头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少女是她云游之时带回来的，只不过少女对修行不怎么感兴趣，反倒对岐黄之术情有独钟。
待回到药室，少女又一丝不苟地将剩下的药材逐个处理好，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真是个痴儿，模样看着安静，性子却是拗得很。”
当下不再犹豫，静娴真人凌空画下一个颇为神异的符咒，刺破指尖，再次弹出几滴精血融入符咒之中，顺势一点，继而喝了一声‘镇’，符咒骤然印入靳寒星的胸口。
少女刚踏入静心宫，迎面便见静娴真人走出静室，顿时会心一笑。
静娴真人见少女若有所思，心底兀地生出了考较之意。
少女点了点头，“嗯，青儿知道。”
“珂儿姑娘，贫道不在的这段时间，寒星可有异状？”
这么些年，少女在药石之术上的造诣已经让静娴真人自叹弗如，可谓是青出于蓝。
“两位此行辛苦，还请转告贵府夫人，寒星这孩子的病情贫道已经有所了解，让她尽管宽心。”
少女盈盈一笑，“料想师父也猜不到，说来也巧，若不是不小心滑落白云涧，青儿也不会知晓那涧底居然还会有如此奇异的地方。”
看着眼前自己一点点开辟出来的药田，犹如看着世间最珍贵的事物一般，心中满是欣喜。
庞宣神情一喜，连忙问道：“敢问真人，少爷的病情是不是有了起色？”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
“大意了，没想到这暗中出手之人竟是这般厉害。”
出于对岐黄之术的热衷，这般怪异的病瞬间燃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眼下既然已经惊动了那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一点疏忽都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一念至此，静娴真人决定再为靳寒星施加几重禁法。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庞宣心中了然，只能默默祈求少爷吉人天相了。
“那青儿先去药园了。”
静心宫后山，少女种完最后一棵新鲜药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柳腰，直起了身。
换了身干净道袍后，来到了静娴真人的静室外，看着里间摇曳的烛光，料想师父此刻应该没有入定，少女轻唤了声‘师父’。
“贫道也无十足的把握，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哦哦，多谢真人。”
静娴真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少女愉悦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青儿倒是想起了一个民间传言，据说曾有一大户人家的千金也是突然之间昏迷不醒，许多大夫看过之后都是一筹莫展，最后是一位道长出手才看出了那位千金患的是瞌睡症，莫非这位公子也是如此？”
“知道了啦。”
“不能再这么斗下去了，寒星这孩子不过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斗法。”
叮嘱完珂儿，庞宣满脸恭敬地向静娴真人辞行。
此前隔空斗法消耗殆尽的法力终于恢复了几成，想到那未知的对手，心中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师父，青儿此行在山中又发现了一处隐秘之地，不仅采到了一株罕见的百年何首乌，还顺带采回来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药材。”
“你呀，幸得祖师庇佑，此番才让你这丫头躲过一劫。”
“若有用得到靳府的地方，真人尽管开口。”
静娴真人时常感叹，若是少女能将这份执着放在修行之上，以她的资质，必然会在年轻弟子中脱颖而出。
细细探查一番后，静娴真人挥手又在靳寒星体内布下了几道禁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嗯，青儿闲来无事，便往落云山中走了走。”
“师父，青儿回来了。”
珂儿呐呐道：“珂儿知道了。”
静娴真人脸色一白，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那不知名的存在道法之深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纷纷使出浑身解数，一时之间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静娴真人身前。
“这落云山只怕都被你翻了个遍，难得还能找到一处如此隐秘的地方。”
“幸得真人出手，少爷才算有了一线希望，真人恩情，靳府必然铭记于心，老朽在此替老爷和夫人先行谢过了。”
见静娴真人不再打趣自己，少女才将药篓背在了背后。
静室中，静娴真人骤然睁开了眼睛，兀自感应一番后才结束了打坐。
做完这一切，静娴真人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出，俏脸顷刻间变得苍白无比。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快过来让贫道瞧瞧，可有伤到哪里？”
靳府背后修士的道行出乎老道士的意料，然而方才的隔空斗法也让老道士感受到了久违的快感。
少女盈盈秋水中满是欣喜，似乎对此行的收获甚是满意。
“此处早间紫气充盈，适合静养，姑娘你便在隔壁住下吧，如此也方便照顾寒星。”
“珂儿见过真人，自打真人离开，少爷还是与之前一样，珂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少女擦了擦额间细密的汗珠，俏脸上顿时沾上了些许泥土，几根不知名的野草夹杂在耳畔的秀发中，更添了几分灵气。
“嗯？”少女微微一愣，“未曾见过本人，青儿也不敢妄断。”
小道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静娴真人回了一揖，“福生无量天尊，老管家不必多礼。”
“童儿，领他们过来罢。”
“嗯，去吧。”
少女静静地听着，在她看来，以师父的本事，医治一名世俗之人必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少女想了想，让人昏迷不醒的缘由自己知道不少，不过诸如此类的病症不论从脉象抑或是气色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异于常人的表现，很明显师父的诊断不可能出错，那么她口中的怪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前些日子，贫道去了一趟江州城。”
“怎么了，那儿有什么不妥吗？”
正当静娴真人兀自感叹之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应是道童领着庞宣两人到了。
“你家夫人倒是想得周到，如此也好，就让这位姑娘留在静心宫罢。”
静娴真人继续说道；“说起来，贫道乃是受故人所请，去她府上为其公子看病的。”
“不行，得先护住寒星的魂魄，若是那人下死手可就难办了。”
静娴真人刚恢复些许法力，便听到小道童的声音自静心宫外传来。
“师父又笑话青儿了。”
蓦然听到静娴真人的声音，珂儿先是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福了一礼。
庞宣放下心来，转头叮嘱珂儿，“丫头，照顾好少爷，千万别给真人添乱。”
然而静娴真人的回答却是让她着实惊讶了一番。
“庞管家”
“真人容禀，这丫头乃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夫人担心少爷在贵观中有所不便，所以差她前来伺候着，不知是否妥当？”
静娴真人冒着元气大伤的危险，在靳寒星周围刻画出了复杂的阵法，道袍鼓荡间，法力尽出，莹白的光芒升腾而起，将靳寒星笼罩在法阵之中。
“此间事了，老爷和夫人还在等老朽的消息，老朽告辞。”
“依你之见，症结或许出在哪里？”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也不清楚那人何时会再度出手，眼下靖瑶才将儿子托付给了自己，若是有什么闪失，自己恐怕难以交待。
回想起方才那一场隔空斗法，静娴真人难免一阵心悸。
静心宫在晚霞的映照下，少了几分肃穆，多了一丝温煦。
“真人有几分把握？”
论及此事，少女显得犹为兴奋，美眸中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光芒。
“话说回来，这样才有点意思，这局赢了又如何，权当老道暂且放你们一马。”
静娴真人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珂儿，淡然一笑。
静娴真人轻叹一声，道：“贫道方才已替他仔细诊断了一番，倒是发现了些许端倪，不过此事颇为棘手，动手医治之前还需准备不少东西，如此才可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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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云涧’这三个字，静娴真人心中顿时一惊，望向少女的眼神中有了些许责备。
静娴真人摇了摇头，“不必如此麻烦，贫道自由主张。”
静娴真人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了床边，珂儿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一名背着药篓的少女出现在静心宫外，虽然身着道袍，却难掩素雅之姿，清丽不可方物，恰似空谷幽兰。
黄昏已近，夕阳漫天。
“区区镇魂之法，且看老道如何破你。”
一旁的珂儿听到庞管家要离开，心中顿时一慌。
顺手将药锄装进药篓，少女又回头看了看刚刚种下的几株草药，自认不会有什么差错，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药园。
锁魂咒的事情，静娴真人并没有告知庞宣，此事多说无益，面对神鬼莫测的修士，靳府知晓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庞宣没有多问，再次行了一礼。
少女顿时有了兴致，到底是什么怪病就连师父都找不出病因？
静娴真人看着少女手中的药材也感到颇为意外，不过看着带着一丝得意的少女，却莫名生出一丝怜惜。
少女卸下背上的药篓，得意地将那株百年何首乌拿了出来。
静娴真人淡淡一笑道：“无妨，说说你此刻的想法。”
“这段时间，你记得多照看着点他，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要及时来找贫道，千万别掉以轻心。”
远在静心宫的靳寒星身体无意识地痉挛起来，似乎在抗拒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师父，青儿方才进来的时候，似乎见到东边静室有人在，今日有客人前来拜访吗？”
而此刻破落草庙里的老道士阴阴一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静娴真人看着安静躺着的靳寒星，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怜悯。
瞧着少女那敷衍的模样，知晓少女性子的静娴真人不由得摇头苦笑。
静娴真人转过身来，颔首道：“童儿，你先出去吧。”
少女不满地娇嗔一声。
庞宣见静娴真人脸色变幻，不免有几分担心，若是真人能够托个底，回府也好向老爷和夫人交代。
“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贫道一开始也并未找出症结所在。”
庞宣独自离去，珂儿背着行囊茫然地站在原地。
静娴真人笑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这落云山中还能有什么地方是你未曾去过的？”
看着走向后山的身影，静娴真人长叹一声，没来由的一阵惋惜。
“进来吧。”
“脉象正常，浑身上下也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除了昏迷不醒，几乎与常人无异。”
“下次不要独自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万一有什么不测，悔之晚矣。”
静娴真人似有所感，看向局促不安的珂儿。
找到了靳寒星昏迷的症结，静娴真人却是愈加头疼，相比于寻常的疑难杂症，这修士间的较量更加凶险，因为对方随随便便一个咒法，都可能让靳寒星顷刻间身死魂灭。
“师父，你猜猜青儿这次在哪里采到那些药材的？”
待静娴真人仔细察看过后，确信少女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人一日不肯罢手，寒星这孩子便一日不得安宁啊。”
静娴真人满眼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泥渍。
事关自家少爷的安危，珂儿自然知道轻重，连忙应承下来。
“好在寒星此刻来了落云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朽见过真人。”
“可惜了青儿这丫头绝佳的资质，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静娴真人颔首道：“晚些时候，贫道会让青儿过来看看。”
少女虽然说得轻巧，此刻静娴真人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后怕。
“白云涧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你这么个弱质女子，是如何安然无恙地下去涧底的？”
“好了，好了，先去处理你的药材吧。”
“师父亲自出手，想必是药到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