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惩罚(1/3)

    “近期皇宫里多了些动静。”

    被父亲嘱咐过的皇子伴读跟着他的尊贵同窗参加了帝王宴席。他们年岁还小,不懂如何和他人交盏,所以皇帝只赏了美食,让他们在角落里鼓起面颊。

    小皇子现今不到十岁,后宫娘娘将他娇惯地懵懂胆小。他在正式场合还缺着气场,在战战兢兢地谢过自己眯眼笑的父王后,啃着桂花糕看着他可靠的伴读。

    他迷迷糊糊地问:“这是在干什么呀?”

    小侍读动着他那婴儿肥的肉脸,同样不解地摇头。

    被母亲呵护过头而没有太大威胁的世家子应当表现得不谙世事,不应该知道是这个朝代的项羽要杀刘邦。

    小侍读本以为自己只会是这场鸿门宴的看客,是见证皇权的棋子,但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在纷纭的众声中,突兀地听到了细碎哭响。

    具备威胁的人皆在上座,低泣的不过是一位不受倚重的王权。

    小侍读移转了目光,隐约瞧见了一张带泪的美人面庞。

    是哪家的王侯委屈成了这般模样?

    当今的安王许常稚在桌子面前啜泣。

    他在前一天被兄长用暗道接进宅院,散着头发、换上了风尘女子穿的露骨衣裙,端王抱着他穿过庭院,来到有温泉的坊廊。

    最里面的白玉床边又放了一张圆形床榻,上面坐着两位衣着单薄的青年人,岁数不大,正是十八九岁的蓬勃模样,端王坐在白玉床上,将安王放在怀里,一手揽腰一手摸着他的耳垂,对着另外两个人下了命令。

    他的声音又稳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控制欲:“是好老师。囡囡,你要好好学。”

    “学会了,做给我看。”

    他那时早就尝到了听话的甜头,也已经学会乖巧与顺从,对于兄长的要求生不出任何反抗,只瞪着眼睛,看完了所有的堕落风月。

    可是端王坐在他的身边,他的兴致突如其来,要求他在众人面前吻他。

    许常稚还是那个胆小又恐惧的人,即使戴上王冠也不改其本色。他不顾及端王要求里涉及的人伦,却用牙齿咬着指头,颤抖着想着这是不是属于兄长策划的一次荒诞杀害。

    “不要……”他低声说出这句请求的语气又软又黏又讨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脆弱得像一张快要飞走的薄纸片。

    而端王向来说一不二,他并不好的脾性暴戾地对上了许常稚的拒绝。

    他知道怎样让他最痛苦,放在座位下的手拿撩开了对方的柔软衣袍,手指按着最末端的脊梁骨,去触碰刺在那里的耻辱刺青。

    当初下针的时候刻意涂抹的名贵药粉早已嵌入肌肤,随着另一人的体温发出隐逸疼痛,许常稚藏在鞋袜的脚趾蜷起,在极度的崩溃中发出抽噎。

    不乖的下场总是要被惩罚。

    抵抗不了的……他不行的……披了华贵衣衫不代表获取尊严,他一步步苟活至今,存在的意义也不是反抗。

    坐在高位的帝王开始试探年纪更大的皇子,站在暗处的侍卫露出一个指节的光亮刀锋,戴王冠的无用王爷软了身体,依赖地去触碰衣着和他同样华贵的另一人。

    刀剑声乍起,他在众人向最高位看的时候扭了头,噙着泪往上,慌乱的眼珠在无序的转动中捕捉到了正看着他的一个陌生人。

    ——他探出了一点舌尖。

    夜深,帝都一角。

    深眠的世家子被梦魇惊醒,吓坏了守在一旁的母亲。

    他年岁小,安平生活未见过刀光血影,皇帝在群臣的宴席上杀伐,鲜红血迹染了一双双纯真眼睛。

    他该被惊吓,故而也该模模糊糊地发起烧来,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总是宝贝,控制不住地哭着。穿着朝服的父亲只过来看了一眼,见他呓语得并不严重,给立在一旁的大夫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拙确实是受到了惊吓,被子下面的衣服被汗浸湿,他梦里有着冰冷刀锋和恐慌声音,但大多数人的面庞总不清晰。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漠地观览所有众生,怀里抱着另一具抖动着的温热身体。

    这属于连他也忽略过的一位王权,苍白瘦弱,流泪呜咽,洇着血的唇是逼眼的艳红。

    他的耳垂是粉白色,薄又透明,上面挂了一串美丽的长珍珠。

    少年王爷伸着即将受戮的欣长脖颈,哭泣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碰他的白玉腰带。

    世家子在虚幻的吻和刀光中醒来。

    他睁眼便看到了拿着手帕擦眼泪的母亲,身体依旧还在惊悸,入睡前喝的药开启发挥作用,他想着梦中人的名讳,理智地、冷静地用发热的身体喃喃自语。

    今夜还有许多人无法入睡。

    可要说的也只有那么特殊几个。

    端王在宴席的末尾向散了几只珠钗的母亲告别,在回府的路上碰上了安王的马车,一个短暂错身后战兢的小王爷换了车厢,跟随的耳目沉默,包庇了这场不动声色的转移。

    马车的隔音良好,玉冠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安王端正跪坐,哆嗦地用手解兄长的外袍。

    他墨黑的头发是披着的,划过冷白的脸、划过殷红的嘴唇,有小小的一缕挣扎着挨着和衣领相贴的皮肤,黑与白相映衬,生生从喉结处勾出一点暧昧的春意来。

    端王微微将下巴抬起,半阖着的双眼睥睨,任由那双纤直的手在他的胸口动作,直到解开后,他才施舍地抬起两根手指,将他便宜弟弟的脸钳住。

    他养了很久的漂亮宠物在大多数时候对他总是顺从,即使有反骨也倒戈得迅速,现在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一点怒气,体贴柔软得简直不像话。

    但还是怯,骨子里透出惊慌的讨好来,眼睛还是湿润的,桃粉覆盖着眼周,眼尾上翘,看人的时候媚得浑然天成。

    于是端王的心里也满足着,将人重新放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对方的脊骨,放纵对方笨拙地去啄自己的唇,极偶尔的时候他会回应对方濡湿的舌尖,是奖励也算是惩罚。

    最后他抱着对方进了府邸,听他软糯糯地叫着兄长。端王已经快十八岁,有着皇家天生的扭曲,他看着怀中的温顺绵羊,又凶狠又放肆地笑出声来。

    “囡囡。”他说,“你总会给我想要的。”

    “这很好,这让我总是特别喜欢你。”

    他将他放下,撩起一点点头发。

    “卧房的烛火,你来吹熄吧。”

    再那之后的几个月顾拙再也没见过安王。

    他在之后已经知道了他的大部分信息,确认了对方真的毫无背景和能力。许常稚和端王的交往并不算重大秘辛,但接触的程度隐晦,查到亲疏近离和他所见的相差太大,顾拙无数次回忆他们在宴席上的一起浸着巍峨皇宫里的炉香,属于茂城的那部分在久长的等待中被皇城的浊气同化,可顾拙还是无法松手,他抚摸着,仿佛在触碰许常稚颤抖的红唇。

    再然后去往安王封地的人传来消息,上面写了许常怀马不停蹄的夜奔,随后被皇帝放出的笼雀再次被自己的手足圈养,端王府邸固如铁桶,容不得一扇蝇翅。

    顾拙善于忍耐,但对上许常稚却多出焦灼,天子予他厚望,长时间的夜不能寐使得他杀伐气重,内阁的老师呵斥他别把自己作践为一柄伤人弯刀,他不语地躬身受教,却又在下一刻眼也不眨地做了出鞘利刃。

    那是在大半年后,端王艳事从南传至北以前,他的一位同僚因信任和炫耀向他人私语一些皇室秘辛,其中恰有沧州。顾拙旁听,从他的言之凿凿中抽丝剥茧抓住命脉,他首次展锋,冷峻且不顾情谊,毫不留情地设计暴露别人多年的耳目。常年以狠厉示人的皇储发怒,世家受创,那位年轻人丢了仕途,家族作保才勉强偷生。顾拙站在他人匍匐着的脊梁之上,将端王府割出了一块小小的、可供人喘息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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