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你给我怀一个(2/5)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摸回了床上。

    高沛衣服脱了一半往外看,毫无阻碍地看见那张大床,才发现浴室玻璃居然是透明的。

    我不是怕他冷,高沛在心里说,是他病了我没法跟我妈交代!

    可能是真的困极了,连端都不端了,没什么型款地窝在里面,长腿委屈地搭在沙发边缘,就用这个有点别扭的姿势睡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容云旗有一会儿没说话。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受甩没,上前去想把容云旗拍醒。

    高沛把箱子踢到坏了的床旁边,使劲一拉门儿扭头往外走,没理会李元方在身后嚷嚷什么。

    但是走得近了,容云旗的脸被灯光浅浅地铺了一层釉,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

    容云旗笑了,摆了摆手。

    “你最好有事。”男人阴森森地说。

    “这玩意谁设计的,”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声,“住大床房的又不他妈全是来打炮的。”

    高沛闭着眼睛装睡,打算就算容云旗叫他也装听不见。

    他一裹被子扭头背对着沙发。

    高沛嗖一下扭过了头:“不说了让你少用反问句!”

    高沛奇怪的胜负欲又起来了,他冷笑一声:“怕你自卑不敢看。”

    啪叽。

    再打。

    他微笑着把水龙头拧回去。

    “等天亮了,你可以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他轻声说。

    高沛黑着脸站了一会,伸手把被子在他身上盖好了。

    “我答应了吗?”容云旗随口说。

    他憋了憋,探出头:“喂……”

    容云旗又把眼睛睁开了,视线落在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身上,睫毛安静地垂下来,挡住一半眸光,把这双过于有锋芒的眼睛柔化了不少。

    脚步声没有一点停顿地绕过床边,很快安静了。

    “操!!!”高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吼一声。

    这个角度容云旗稍微一偏脸就能跟动物园看猴似的全方位观赏他洗澡。

    操!高沛恶狠狠地拧开水龙头,老子不干净了!

    空气里只有灯光的颗粒在安静地流淌,唯一的动静是内嵌式空调呼呼的冷气。

    等待音响了半分钟,在临近挂断的时候被接起来。

    陈颂一啧声:“你一人民教师,祖国花园里的辛勤园丁,说话这么粗俗呢。”

    呵,打雷不下雨,咬人的狗不叫。

    高沛不大高兴:“你怎么知道我那张卡的?我妈告诉你的?”

    这个澡洗得飞快,高沛全程背对着外面,总感觉如芒在背,忍不住故作不经意地频繁检查自己身材,假期几乎天天训练,肌肉还是很明显,他放心了。

    陈颂鹅鹅鹅地笑了一阵:“晚上出来玩耍不,我休班!”

    径直走到洗漱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洗手虽然小眼镜摸的是肩膀但是总不能当场脱衣服洗澡,说起来这破地方真有浴室吗不会他妈的是大澡堂吧?

    “过不了几天就香消玉殒……”

    容云旗手放在门把手上,被他蠢得想叹气:“这浴室你包了?”

    嘟、嘟、嘟。

    容云旗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大脸中邪了似的嘿嘿笑,觉得自己才是该报警的那个。

    容云旗皱了皱眉,没醒。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随后一声冷笑:“做梦去吧。”

    高沛深吸一口气,能伸能缩地再打过去:“我跟这鬼地方八字犯冲……”

    深呼吸,深呼吸,再打。

    床上的男生又猛地坐起来了,用提刀砍人的姿势把被子拎起来,下床扔在沙发上。

    差点把牙膏咽下去的容云旗匆匆漱了口,伸出头怒道:“大早上的喊什么!再让我听见你操一次给你头拧下来塞胃里!”

    “怕看?”男人浓长的眼睫懒懒地挑起一边。

    高沛睡得并不踏实,做梦做得乱七八糟,一晚上都在被穿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鬼拎着棒球棍撵着跑,边跑边喊负心汉逼我堕胎还我命来,吓得他极速狂奔,嗷嗷解释姐姐不是我。跑了一晚上,眼见就要跑出去了,女鬼突然不讲武德发动玄学闪现贴脸开大,高沛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女鬼把棒球棍一扔,拨拉开前面的头发,阴气森森地问他:你看看我是谁——

    “……不碰就不碰,”小眼镜缩了缩脖子,怂怂地低声嘀咕,“大姑娘小媳妇吗还不让碰。”

    “怎么怎么?”陈颂兴致勃勃地追问,“我们队长跟嫂子吵架的时候也这个语气,你有情况?”

    “你没完了是吧?”

    高沛跟墙面面相觑了一阵,忽然想到了那面君子袒蛋蛋的透明大玻璃,又把头扭回来了,幸灾乐祸地等着评价狗男人的身材。

    他稍顿:“你还挺能攒。”

    懒得理他:“什么屁,快放。”

    卫生间里紧跟着稀里哗啦一顿响,像有东西被拐掉了。

    容云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给他一个白眼:“起床,报道!”

    “什么?”陈颂摸不着头脑,“我干啥了又?”

    高沛堪称惊恐地盯着他的脸,足足盯了好几秒,盯得容云旗拳头越来越痒,才咽了咽唾沫,心有余悸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舅舅,洗漱哪?”

    “冻不死你!”高沛小声说。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高沛天生火气旺都觉得有点凉,何况容云旗这个一年四季手都是凉的人,他甚至连头发都没完全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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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怂,他其实是想踹醒他的。

    啪叽。

    用没接到水的手打开手机,连翻通话记录的耐心也没有,一个数一个数地用力摁下一串号码,拨通。

    于是那面玻璃就在高沛越来越难以置信的眼神下慢慢变成了不透明的磨砂材质。

    人民教师彬彬有礼地说:“请放。”

    这小子一直都很有病,容云旗知道,但他今天实在病得不轻,病得让容云旗难以忍受。

    外边只开了暖黄的小灯,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才发现容云旗压根没在看,他好像窝在沙发里撑着头睡着了。

    水龙头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吱吱响了半天,一滴水没掉下来。

    容云旗在里面打量了一下,隔着玻璃跟他对上视线,似笑非笑地抬手摸了一下玻璃旁边的某处。

    “你大爷!”

    把手机调成静音,刚想扔到一边,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高沛没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看,他不解地想:一个大老爷们儿,脸上怎么连个毛孔都没有?高中那些天天擦粉的小姑娘都没他皮肤好。

    啪叽。

    高沛傻子似的盯着容云旗从另一个包里拿了衣服,往浴室走。

    他猛吸一口,对着手机发出亲切问候:“容云旗我操你大爷!!!”

    高沛回过神,把卡随手塞回去,拿了衣服站起来,面上都是无所谓:“有什么好打的。”

    高沛一时间简直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尴尬和庆幸对半开,中间还用莫名其妙的遗憾塞了塞缝。

    “你要是不愿意要也可以自力更生,”容云旗说,“但我对你的独立能力持保留态度。”

    高沛居然没跳脚。

    高沛没感觉到他的停顿,反正容云旗一直是这个又装又端的鬼样子。他低头看着那两张卡,问:“那我以后的生活费还是她给?”

    啪叽。

    原来人在事情荒唐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容云旗闭眼捏了捏眉心,“没事,我看错了。”

    “你也洗?”他问。

    “嗯。”他点了下头。

    嘟、嘟、嘟。

    他不想评价这贼喊捉贼的行为,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让让。”

    他进了浴室,容云旗困得眼睛疼,刚想合上眼皮,就听见一声国骂。

    零散的两声笑从玻璃后面透过来,嘲讽效果拉满。

    在地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拍高沛的肩膀,“待会你先领完军训用品,然后我陪你去超市看看,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你瞪我干啥?”

    他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容云旗顶着那张死人脸一丝不苟地往脸上贴面膜的画面,一时不察笑出了声,把沙发里的男人吵醒了。

    “我要退、学。”高沛一字一顿地说。

    “别碰我。”高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高沛等不到他出声,睁开眼,看见他又回了沙发上。

    高沛笑完就对上他清明得像没睡着过的眼睛,“哎!”地叫了一声往后一跳:“你醒了怎么不说啊!”

    一段时间过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高沛盯着玻璃,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在晃。他充满报复意味地占据了大床的正中,以容云旗的龟毛程度肯定不会愿意挤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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