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5)
“弘毅，你知道，张乐游不能成为我的弱点，我也保护不了他一辈子，未来的路还长着，若是他在京城里连自保都做不到，不如现在死了，事情会更简单。”
“今儿公主问你话时，你为何偏要顶嘴?”
张乐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只要陛下愿扶持臣做河东王，其他便不再劳烦陛下担忧了。”
“不了”
“所以我对您来说恐怕没什么特别的，您对我应该也并非真心，若是我没了利用价值，您恐怕也不会对我心慈手软。”
“小狗儿，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只要你呆在我身边，一心一意，我便也好好对你，好吗?”
“在我们皇家眼里，你便和这傻狍子没什么区别，在这围猎场里要多少有多少，纵容偶尔遇到有灵性的，杀了以后还有大把更有灵性的，有什么稀罕的?本公主原以为你在刘浥尘心里有什么特别的，结果都这个时辰了他对你仍旧不闻不问，看来你也没什么稀罕的，不过这倒也像他，生性薄凉，狼心狗肺！”
“好啊，今儿就不进狗儿身体里了，可这天寒地冻，还是要搂着狗儿睡才行。”
张乐游喃道，
“小狗儿，你不和我一同睡吗?”
刘浥尘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毯子，那是张乐游临出行前塞给他的。
说完他摸索到张乐游的手，放在自己跳动的胸膛上，
“是啊，但在皇家，不是蠢货怎么能够呢?”
王爷蹙眉侧了侧头，
王爷紧了紧胳膊，
张乐游说不出话来，王爷将他抱在怀里，
“狗儿，别害羞，你这样我很喜欢，我是真心说这句话的。”
“公主殿下既然了解本王，心里就应该清楚，本王何时把谁放在心上呢？”
张乐游笑了，将脸埋在动物温暖的毛发里，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他知道这种寒冷的冬天不应该流泪的，可他实在忍不住，这些日子来的迷茫苦闷恐惧孤立无援积蓄到一起，全化作了无法抑制的热泪。
“倒可惜了你这个奴才，虽然傻乎乎的但贵在心思纯良忠诚，却偏偏遇到你这么个主子！”
张乐游便不再挣扎，任王爷将他搂入怀中，躺到床上时，只听到王爷叹道，
“永宁公主怎么三番五次和本王的这个小厮过不去，他就算再怎么不讨你喜欢，和一个奴仆斤斤计较，也未免有失公主的身份吧。”
可一切都太晚了，永宁公主箭术精妙，一箭穿透了狍子的喉咙，血溅到了张乐游的脸上，狍子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鸣，抽搐了几下，便死了。
说着搭弓射箭对准了张乐游，
“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野狗，后来被我大哥打死了，宛芷虽说后来送了我一只猫，可猫这种东西终究是没有良心的，后来也不知和谁跑了，所以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一只小狗儿，但你到了我身边，做了我的小狗，我便觉得圆满了，这不叫做真心吗?”
“烧好像退了，刚刚烧的像暖炉一样。”
“您刚和陛下翻云覆雨，再和我睡，难道不累吗?”
“抱歉，给您丢脸了。”
王爷微笑着，摸了摸张乐游的头，
他顿了顿，
张乐游瞬间身体再次冰冷起来，他浑身都在哆嗦，站起身向永宁公主吼道。
王爷笑吟吟地再次将他抱在怀里，
刘浥尘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命仆从把张乐游送回寝房，又让早已备好的大夫为张乐游诊治，转头望着永宁公主微笑道，
王爷捏了捏他的脸颊，
那动物用湿乎乎的鼻子拱了拱他，接着用乌黑的湿润的大眼睛望着他。
“可它救了我的命啊！”
一阵马蹄声，永宁公主清脆的声音响起，
刘浥尘微笑着望向何弘毅，
张乐游抬起头，就看到公主张弓射箭瞄准了那个叫狍子的生物。
“本公主来打猎，不杀它难道和它做朋友吗？”
张乐游抱着那个陌生的鹿一样的生物，轻轻抚摸它的毛，
“你少含血喷人，我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分明就是他自己又笨又弱，在森林里迷了路冻成这幅样子的，原以为他在心里有什么分量，瞧你现在这个模样，他也不过如此。”
“哦，狗儿原来是吃飞醋了。”
张乐游发了一场高烧，在昏睡时做了一场噩梦，他梦见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公主说的狍子，被豺狼虎豹追啊追，慌不择路间看到王爷正坐在他前面朝他微笑。于是他一头扎进王爷的怀里，眼泪直流，王爷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毛发，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小狗儿，你以后不要再随我入宫了，免得什么人再找你麻烦。”
张乐游感到自己手下心脏有力的振动，好像自己的身体也随着王爷的心跳一起震颤，顿时只觉得刚刚心如死灰的冰凉心脏又活了过来，他想自己真是要被王爷吃得死死的了，可这样漂亮温柔的王爷他又如何能抵住诱惑呢?
张乐游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便将脸埋在被里不肯回答，王爷又吻了吻他的脖颈，柔声道，
“小狗儿，我倦了。”
“世人嘴上总说着要听真话，可听了真话又常常不高兴，但你既然是我的小狗儿，我便不想骗你，小狗儿，你为何总是想要特别，想要真心呢?”
张乐游推开了王爷，
“小狗儿，你喜欢听假话吗?”
“你若想要特别，我王府这么多下人，我甚至还有个夫人，我却独独与你温存，只抱着你睡觉，这不够特别吗?至于真心”
张乐游:“当然不喜欢听假话。”
“我虽不够机灵，可也不是蠢货。”
“它救了你的命又不是救了我的命。”
王爷道，
公主愣了一下，
“人总会死的。”
“我想了想，狗儿虽然很可爱，但大概不值得我去用命交换，毕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乐游道，
“小狗儿，我饿了。”
张乐游望着王爷烛光中的笑脸，美丽极了，这样美丽的人，与自己有了无数次肌肤之亲，却为何离自己如此遥远呢?
夜深了，王爷放下手里的书。
“这位鹿兄还是什么的，你为什么要救我？”
王爷沉吟了片刻，
张乐游沉默着，将王爷扶到了床上，
何弘毅道，
张乐游有些尴尬，
“小狗儿，我好冷啊，你暖暖我吧。”
太阳西斜的时候，张乐游才被永宁公主送了回来，只不过是被仆从抬回来的。
王爷:“何出此言?”
“你这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
“所以呢?”
“只要在王爷的怀里撒娇，替他守着宅子的大门，若是有人敢硬闯便去咬他，若是被人打死了，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只是个畜生，是个为主人而死的畜生而已”
带到围猎场，无非是想折辱小狗儿，若是小狗儿当真不幸死了”
“张乐游，你在这里啊，咦？狍子？”
“狗儿，你若是再机灵一些就好了。”
张乐游听后，为他熄了灯，又伺候他梳洗，然后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了床前，扶着王爷到床上，王爷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
于是王爷把他扒皮吃肉了。
张乐游不说话，见到王爷的那一刻他先是觉得开心，但又因为噩梦生出恐惧，之后就是悲凉。
“哦?那何为真心?你说的是戏本子里那些缠绵悱恻生离死别的男欢女爱?狗儿，你如果有一天背叛了我，让我处于危险的境地。”
“狗儿是不是听不得别人说我的坏话，所以才这么不要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它？”
“王爷，我想了想，恐怕我对您来说，和您的兄长，甚至当今圣上也没什么不同。”
王爷吻了吻张乐游的耳朵，
“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若当真只是王爷的狗便好了”
说着将轮椅挪到他的床前，一只冰冷的手牵住张乐游的手，另一只手盖在他的额头上，
“小狗儿，你醒了。”
过了一会儿王爷又轻轻地抚摸他道，
“狗儿很可爱，我喜欢这样的狗儿，你听，这是我的真心。”
张乐游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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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公主狠狠瞪了一眼刘浥尘，
张乐游道:“都是对您有利的，您的兄长虽然折辱你，可让您在王府过得不再那般痛苦，当今圣上和您纠缠不清，您就能借着陛下的龙威坐稳王爷的座位，而我又能暖床又能治疗您的隐疾”
“王爷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
公主嗤笑一声，
“不要！”
“我常常希望小狗儿能机灵些，聪明些，可有时又希望小狗儿傻傻的，心思单纯善良，十分可爱。”
于是张乐游把身子紧紧贴在王爷身上，生怕寒风再伤害这个神仙般的人。
张乐游猛地惊醒了，张开眼，屋里点着安神的熏香，王爷把书案移到他的房里，正在低头查阅公文，抬头与他目光相对，微笑道，
“那怎么叫真心，你这只是把我当作一只被打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