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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严怀山抱了另一床被子过来,他从自己的被子里钻出来,蛄蛹到严怀山身边,小声说:“哥,你对我真好。”

    “太有缘了,”严在溪笑着说,“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和漂亮姐姐出一套完美证件照。”

    脖子上挂的相机变得很沉、很沉,沉得要让他就地扎根。

    严怀山没有看他,语气冷漠:“是你太吵了。”

    严在溪天马行空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忽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彩铃声,他拿出手机接通赵钱钱的电话:“钱姐,中午好。”

    那天深夜,严怀山第三次被敲响房门,冷着脸拉开,门外是抱着枕头敲他门板,看起来扁着嘴巴,可怜兮兮的严在溪。

    他去放镜头的时候,碰到手边的糖盒,顿了一下。

    严怀山关上门,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吵就滚出去。”

    他将车在路边停稳,滑下车窗望向赵钱钱的方向。

    “那成,”赵钱钱说:“今天也没别的事情了,你今天下午就能搬来,正好我在店里帮你把地上收拾出来。”

    没想到,赵钱钱又让他滚。

    严在溪侧过脖颈夹起手机,从糖盒里拿了一颗糖出来。

    赵钱钱穿了一条浅粉的长裙,搬了张矮凳,正翘腿坐在门前抽烟。她抽的烟不细,出来的烟雾就十分明显,轻而易举让人联想到呛舌的尼古丁的气味。

    他哥很安静,他也不敢哭得很大声。

    严在溪嘴巴里塞着奶糖,含含混混应了一声。

    赵钱钱让他滚,说:“你可别来勾搭老娘啊。”

    “哥……”严在溪故意卖惨,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

    严在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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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再吵就出去。”他哥冰冷的声音毫不近人情地穿透不薄的被子递入耳中。

    他叮嘱道:“那我们的照片就麻烦您多上点心哈。”

    男人未置可否,笑着问他:“嘉青这么多家企业,怎么就猜辰昇?”

    赵钱钱说:“啤酒要不要?”

    他突发的呼吸性碱中毒并不会致死。

    身下的硬垫稍陷,严怀山侧转过身,弓起宽大冰冷的手掌将他的鼻尖与嘴唇全部覆盖,氧气聚拢在狭小的掌弓之间。

    但一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严在溪仍旧固守地认为他生命的蓬勃汲取自他哥的冷静与强大。

    严在溪傻笑两声,道谢目送两人离开。

    严在溪大口大口地缓慢呼吸,睁着无措又惊慌的、含满眼泪的眼睛对上严怀山冷漠、没有任何波动的视线。

    严在溪毫无形象地在民政局下的楼梯上捧腹倒地,哈哈大笑,眼泪都挤出来两颗:“不是不是,钱姐你误会了,我就是纯粹的邀请一个人陪我去看海,男的女的都行,你要是不想去我路上随机绑架一条流浪狗也不错。”

    “大哥,我想问一下,”严在溪很突兀地打断蜜里调油的夫妻二人,气氛稍冷却,他尴尬地抓了下额前的碎发,还是突发奇想地问:“您是在辰昇任职吗?”

    上车前,他将目光短又迅速地投向那片一无所有的平地。

    严怀山冰冷的视线在他脸上划过:“就这一次。”

    严在溪不着痕迹道:“我女朋友在辰昇上班,前段时间也说城西要建游乐场了。”

    “想什么呢?”赵钱钱反而注意到停靠在店前的豪车,提着塑料袋走过来,靠在车门上往里看。

    赵钱钱像是刚睡醒,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拍完了吗?”

    静了半晌,电话那头传来赵钱钱隐怒的质问:“在你心里老娘跟狗划等号?”

    严在溪下意识摸了下耳后,把早晨接过来的那支烟夹在手指间,他低下了脸,静静看了一会儿。

    赵钱钱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严在溪想也没想,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下,翻看方才为客户拍好的照片,他看得认真,视线一瞬不瞬。

    在失恋的酸苦中,严在溪第一次听到了严怀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

    严在溪曾经无数次怀疑他哥是个由严左行设计,文铃制造的生化机器人。

    “老娘一瓶二锅头抡你头上!二十分钟后店门口见。”赵钱钱挂了电话。

    笑容随即放下,他望了眼男人方才指着的那一大片空地,捏着糖盒的手稍紧了紧,重新迈动脚步。

    走下民政局台阶的时候,严在溪突然走不动了。

    “好耶!”严在溪从他与门框的缝隙间挤进去,猛然扑上他哥稍硬的大床,全然忘记未恋先殂的苦闷。

    严在溪在被子里哭得喘不过气,狼狈地扒开被子,一边哭一边喘气,朝他哥求救:“哥……我不会……呼吸啦……”

    塑料糖纸被撕开,发出簌啦簌啦的碎响。

    严在溪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他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发出很小声的抽泣。

    严在溪乖乖抿起嘴唇,但露出狡黠的笑容。

    严在溪开车抵达喜洋洋婚庆店门前已经是二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整点儿白的。”严在溪嬉笑着答道。

    女人对严在溪弯了弯眼睛,把一早准备好的糖盒递过去:“那你更要沾沾我们喜气啦。”

    一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因发烧而错过学校组织的最后一次游乐场holloween惊魂夜,严在溪人生第一次暗恋的女生在结束trip后宣布了摆脱单身。

    男人惊讶地说:“这么巧,那我们真是有缘分。”

    原来他是活人,不是机器人啊……

    严在溪把尚未含软的奶糖咬扁,牙根酸了一下,他混不吝地笑了一声,问:“钱姐,你想去看海吗?”

    严在溪艰难忍笑,气沉丹田:“我主张万物平等。”

    “完了,挺顺利的,刚把人送走。”严在溪收拾着相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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