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奇怪的实验(3/8)
耳边的风不像是一时半会能停下来的样子,沈照只好爬下床,摸着黑走到窗边。窗子紧锁着,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刚才的风声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转身准备再次回到床上时,身后的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巨大的影子,沈照赶忙回头,视线里却仍是一片祥和。
他推开窗,将上半身探了出去,触眼可及的只有天边高悬的冷月,还有满庭院的婆娑树影。
没了玻璃的阻挡,风声更大了。呜咽的风铺天盖地,如利刃一般,好像随时都会划破沈照的皮肤。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这样猛烈的风,眼前的树影却纹丝不动。
沈照揉了揉眼睛,“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着这也许是梦境,窗外突然又划过一道巨影。那身影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照反手关上窗子,急匆匆推开门,屋外一片寂静,耳畔的风声也止住了。他朝院子里走了几步,在一棵矮树下发现了一抹青色微光。沈照俯身拾起那物体,冰凉而滑腻的触感自指尖蔓延,月色下那东西熠熠生辉,看着就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他想起了张腾海说过的那个传说,有些恍惚地坐在回廊前的阶梯上,手中紧紧握着那片青鳞,抬头望向了天边那轮孤寂的月亮。
沧泽推开屋门,就看见沈照歪着头坐在长廊上。他走上前,视线落在了沈照的手中,那里还握着一片青色的鳞片。
沧泽轻轻勾了勾手指,沈照手中的鳞片便散作齑粉消散在了清晨的朝阳中。
这间宅子位于山腰,夜间山雾很重,沈照在屋外睡了一宿,整个身体都往外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水汽濡湿了他额前的短发,也浸染上了他微颤的眼睫。
沈照的睫毛很短,很难给人以精致感,毋宁说他整张脸都与精致柔美毫不相关,但那管高挺的鼻子却生得极其端正,刀劈斧削一般,利落又干脆。
沧泽抱臂靠在走廊的廊柱上,闭上眼睛抬起头,感受着晨间的清风。阳光洒在他白皙秀雅的脸上,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感受过晴日了。
沈照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此时的阳光对刚睡醒的人来说还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站在不远处的沧泽身上,愣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冲对方打招呼,“早啊,沧泽。”
沧泽瞥了眼他,算是回应。
沈照站起身,捏了捏坐麻了的腿,忽然“啊”的一声喊起来,“对了!”
沧泽懒懒望向他。
“昨天晚上,我看见了那个!”
“那个?”
“就是那个,咳咳,”沈照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地对沧泽说,“龙啊,我昨晚看见龙了。”
沧泽轻嗤了一声,沈照脸一红,有些恼怒道:“你别不信,我可是有证据的!”
“是吗?”沧泽轻飘飘反问。
沈照把手摊开,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你的证据呢?”
沈照一愣,连忙两手握拳,在沧泽面前晃了晃才收回来,“看得见的人才能看见,你看不见算了!”
沧泽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揣着手朝院子走去。他依然穿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素色长袍,单薄的衣袖在晨风里上下翻飞,沈照抓了抓头顶的短发,转身也走了。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这间古怪的宅子看上去也没有负责做饭的人。
沈照在房子里转了一会,才找到了厨房的所在。冰箱里整齐码放着丰富的食材,他拿起一截莲藕,放进了水池里。
莲藕还很新鲜,八成有其他人会定期过来这间宅子——毕竟他实在想象不出沧泽买菜的模样。
等人来了再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吧……吃饱后也可以去周围逛逛,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别人。
沈照一边切菜一边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
身体忽然变成这样,难道这就是方千耀说的手术吗?
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影子,真的是龙吗?
还有那片消失的龙鳞……
脑子一片混乱了——可能是梦吧。
沈照自暴自弃地这么想着,塞了口饭在嘴里,“哇!……嘶,好烫!”他起身接了杯凉水,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一扭头就看见了沧泽。
“干什么?”沈照有些尴尬,把水咽了下去。
沧泽垂眼看向桌上的饭菜,片刻后又抬起眼,气定神闲道:“这个,我也要吃。”
“?”沈照觉得莫名其妙,又仰头喝了口水,含糊着回答:“要吃自己盛,饭在锅里呢。”
他坐到桌子前,瞥见沧泽以十分古怪的姿势在盛饭,沧泽一转过身,他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认真吃饭的模样。
沧泽倒是不以为意,慢悠悠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朝菜碗伸出胳膊。沧泽的手腕又细又白,伸到沈照面前时,沈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藕片冒着腾腾的热气,被送到了沧泽的嘴边。沈照瞥向沧泽,看对方轻启薄唇,细细咬在了藕片上,那画面甚是赏心悦目。只是这样美丽的画面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沧泽就面不改色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喂!”沈照强忍着怒意,咬牙切齿,“有那么难吃吗?”
沧泽斜挑起凤眼,徐徐看了眼沈照,才说:“也不是。”
“那你就别吐出来啊,混蛋!”
“好吧。”
沧泽又拿起筷子,低头认真吃起了饭菜,不过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那饭菜的味道对他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沈照懒得去问,扒了几口饭,问沧泽:“你昨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没有。”
“好吧,”沈照心里觉得失望,又问,“你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回苑氏集团大楼的路怎么走吗?”
“不知道。”
“这个呢?”沈照戳了戳碗里的菜,“这些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沧泽还是摇头。
“那你究竟知道什么啊?!”沈照有些气急败坏。
沧泽神容优雅地擦了擦嘴,缓缓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沈照满心烦闷地把碗里的饭吃完,留下句“你洗碗”,就气冲冲转身走了。
夜里,沈照一闭上眼睛就会不自觉想起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黑影,怎么都睡不着,于是索性起床坐到窗边,等着那黑影再度出现,却不知怎么的靠在墙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耳畔刮来一阵强风,沈照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上又闪过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它!”沈照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从椅子上窜下,可打开房门时那影子已经消失得毫无踪迹了。
一夜无眠。
天亮后,沈照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做了顿早饭,饭刚好,沧泽就掐着点出现在了厨房里。
沈照没有心情跟他打招呼,装好饭自顾自吃了起来。
沧泽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用瓷汤勺一口一口地喝着。
两人默不作声地把早饭吃完,沈照和昨天一样放下筷子,冲沧泽说:“我吃完了,你洗碗。”
沧泽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依然不疾不徐地喝着碗里的汤。沈照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你昨晚……真的没听见动静?”
沧泽轻轻把碗放下,牛头不对马嘴地开口:“我还以为你终于懂了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维持了多少天,沈照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奇怪的风声,可地排布在沧泽的肩头,并一直延伸到了手臂内侧。沧泽的肤色比常人要白上许多,极薄的皮肤下,青紫色的筋脉清晰可见,脉络与红痕交错,密密麻麻,格外可怖。
沧泽猛地把衣襟合上,满脸煞白。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沈照明明记得前几天还都是漂亮的鳞片。
“你都看见了?”沧泽一向四平八稳的声音听起来在发颤。
沈照觉得莫名其妙,但见沧泽这副模样,一时也紧张起来,“前几天不是把你从森林里抗……不是,抱回来,给你擦身体的时候看见了一点点。怎么了?突然神经兮——”
“出去!”
“啊?”
“我让你出去!”沧泽抬眼恶狠狠瞪着沈照,沈照满头雾水,“什么啊?”
沧泽伸手不容分说地把沈照往外推。
“喂、喂喂——你干什么?!”
沈照不明不白被赶出了房间,还想回身一探究竟,面前的门就“嘭”地一声被甩在脸上。
“什么人啊!!”沈照磨着牙,越想越气,对着紧闭的门扉怒骂,“你这条怪龙,前言不搭后语的,神经病!大白痴!——早点死了拉倒!!”
他胡乱地骂了几句,又觉得索然无味。
“开门!听见没有!”他重重拍了几下屋门,里面无人回应。
一阵风吹了过来,带着些微的寒意。沈照抬头看了眼院子里开始泛黄的树叶,才惊觉夏天似乎早已经过去。
上次苑同云来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没有了手机和电脑,他甚至不知道今天具体是几月几号。
枯叶飘飘荡荡落了下来,沈照伸手接住。枯死的叶片了无生气,又因为这几天的连绵阴雨,握在手里湿漉漉的。
沧泽会死吗?
他想起了苑同云的话——「因为龙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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