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2/8)

    “放心吧。我人就在这儿。哪也不去。”少年轻笑一声,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此时关玉麟满身戾气,不知刚才的对话让他想到了哪里,又想象了自己柔弱的阿姐遭遇了些什么,看着很是骇人。

    “都说了多少次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能还做这种幼稚的事?”

    不过现在就不是了。

    关玉秀面色惨白,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是梦。”

    所以此时,她不能只因为听到了某个刺耳的名字,情绪就如此波动。

    关玉秀没说话。

    关玉秀这么对自己说。随即用右手打翻了一旁的烛台。

    “我看你恢复精神了,就回自己屋去吧,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别人看护。”关玉麟漠然摆手道。

    “关玉秀!”见她迟迟不吭声,关玉麟忽然直呼她的大名,凑近脸,强迫她与他直视:“别支支吾吾的,快告诉我!”

    将玉麟受伤的右臂抬起,关玉秀抚摸着已经愈合的伤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没关系,已经不流血了。”关玉秀口头嘻嘻笑道。

    “为什么!那时,明明只要你答应西沙的要求,你就不会死了啊?”

    一时鲜血四溢,尚棠发出了不成声的哀嚎。可关玉秀仍不满足,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她那变形破碎的眼球整个挖了出来。

    “那你到底为什么哭?阿姐?”关玉麟焦躁不安的搂着她,低声问。

    “阿姐。”玉麟火冒三丈地捧起玉秀的下巴,让她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已经想起了沈临渊他当年救过你的事,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对我闭紧嘴巴吗。”

    关玉麟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状况并非寻常,关玉秀却在睁眼看到玉麟的瞬间,就理解了。连鬼魂都当过的她对这并没有过于惊讶,胸中充斥着的只有喜悦和感激。

    “不喜欢啊。”关玉秀只微笑:“你记错了,我何时给他送过书?我根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阿姐。说了很多次了,你要睡的话就快回自己房间睡去!”

    “好好。我在。我就在这儿呢。笨阿姐。”玉麟挠挠头,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遍遍的安抚着,任由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直至她渐渐安静下来。

    “不要说那个名字。”关玉秀扯过关玉秀的手,重复了一遍:“从你嘴里,别再说出那女人的名字。”

    虽然这时已和尚棠熟识结交,错过了最初后悔的时间,但这时玉麟还在。

    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意这种伤口吗?反正关玉秀是不在乎。

    “喂,怎么回事?怎么呆呆,傻了吗。”少年微微皱眉将手伸向她面前晃:“难道是做噩梦了吗?咦,…”

    “你不是在顾虑我的伤吧?”关玉麟误会了她的意思,不屑的甩甩手腕:“别说现在已经彻底利索了。我就是只剩一条胳膊,放眼这京城,能真跟你老弟我过招的也没几个。谁干的你直说。”

    关玉秀很清楚,即使回来,她也无法像从前一般了。就是因为自己一直听之任之,袖手旁观,无所作为,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现在活过来也只是个披着她曾经皮子的怨魂恶鬼。

    “不要轻信外人的挑拨,我傻了才会跟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搅到一块儿去。”关玉秀阴森森的把玩着弟弟的头发。

    “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打算趁你睡着后掐你的脸,只是你的脸上刚才停着蚊子我想替你赶走。”少年将视线挪向别处,不自然道。

    不过很可惜你的愿望不会实现了。关玉秀看着窗外纷至沓来的大批卫兵,自嘲的笑笑。

    关玉麟被她搂的几乎喘不上气,无奈的又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思索:“什么样的人连咱们将军府都敢得罪?”

    她的指甲狠掐进关玉秀的手,这样的恨,表情却彷徨又茫然的喃喃着:“只有这一件事,我不明白。关玉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死?”

    “原来你没睡着啊?”少年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关玉秀,极为英俊的脸庞露出有点慌张的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正停在距离关玉秀的脸仅半公分的距离收了回去。

    关玉秀望着他,却一点不觉恐惧,反而把手一合,开心的问:“玉麟是担心我被抢走?”

    那时候的玉麟是……十五岁。

    “很方便吧?这样你我就算死后也会如此纠缠亲近着。”她不住的轻吻着关玉秀的手,舔舐着手指。低垂的眼中仿若幽暗寒潭最深处的潭水般深邃而黑暗,仿佛让人看一眼就会被拉扯堕入最深处:“好奇妙啊,这可是在你生前,怎么都没能实现的做梦般的情景。”

    尚棠坐在地上,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右眼的血洞鲜血淋漓,望着逐渐将她包围的大火,极为可怖。

    “可以亲下你额头吗?”关玉秀希翼的抬头,红肿的眼中透露出渴望。

    那个姿态,用恶鬼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的吧。纵使有倾城之姿,内心疯狂的人最终也会堕落成丑恶的鬼。

    过于恐惧的侍女和侍卫们此时已逃出屋去。边喊着皇后疯了边去找沈临渊和太医。

    关玉麟却有些不信:“我以为你还很喜欢他呢?不是还专门送了最喜欢的那本书,心心念念了好几年……”

    接着立刻愣愣的握住了关玉秀的手。关玉秀轻牵起她的手,温和的回握住。如同她俩还是挚友时,每次在她遇到困难时关玉秀所做的一般。接着带着她走向床榻的方向。

    那盒子也早已被火海吞噬,烧的没有一丝痕迹,里面的灰烬与这房中的灰烬混在一起,就算是世界上最执着的人,也无法再把关玉秀的骨灰从这些中挑出来锁起来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他揪起玉秀的右手,脸色大变。

    “我不明白,明明这个世界的走向都在我掌控之中。”

    “你很疼吗?”玉麟抓住她的力道立刻放轻,眉毛拧成一团,眼中蕴育着怒气:“笨!为什么不去找大夫包扎?”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关玉秀号啕大哭的把头埋进弟弟怀里。

    “……”关玉麟眼神刷的暗了下去,脑门上蹦起青筋,一把把自家阿姐从身上推了下去,一字一顿,严厉又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不,是。”关玉秀几乎是从牙缝中咬出这两个字来。

    关玉秀自然没有回答。

    “哈哈哈哈玉麟真可爱~”

    而她的古怪使玉麟面露疑惑,不住的打量。

    嘴角不自觉勾起讽刺的笑,关玉秀满面笑容的来到被侍女侍卫所畏惧着退避三舍的尚棠的身边。将唯一能摸到实体的右手与她那疯狂挥舞着的手轻轻相合。

    少女猛地扑到他身上死死的抱着他,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俊气的脸一瞬涨的通红。

    苍白的少女只是紧紧的抱着他,泪如雨下。

    关玉秀慢慢沉思,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回。玉麟陪着尚棠夜游出街去了赌场,中途尚棠被醉酒的一帮歹人纠缠,玉麟与对方动手时,右臂替尚棠挡了一刀,因只是划伤,他当时谁都没告诉,只是简单的包扎下就回来了,结果因为刀刃上的毒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这毒极为棘手,竟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还是阿公请了他旧友,已不再行医的叶神医出山才救回来的。

    瞬间,她那张绝色的脸上的右眼位置,只剩下了一个血洞。

    活生生的玉麟在面前,能对话,触摸。能再一次见到弟弟,关玉秀觉得这已经是上天赐予她的至高幸福了。

    耳边响起了刺耳的杂音。

    真是一枚神奇的镜子。

    “你果然恨我。”她自嘲的摇头,眯起左眼,扭曲的笑:“不过算了。要是跟你死在一起,倒也不算亏。”

    “前几天听说阿姐和那个谁出游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三皇子。阿姐好像与他相谈甚欢来着……所以,这总不会是他干的吧?”玉麟声音缓缓压低试探问。

    是时候结束了。

    “……”她一言不发的望着被牵起的手,竟真顺从的跟着关玉秀走了。

    “玉麟,玉麟……”关玉秀只抓紧他的衣领,一遍遍的呼唤着少年的名字,泪流不止。

    “秀秀,别走!”她惊慌失措的拉住关玉秀。随着她的动作,关玉秀顺势摸上了她的脸,轻柔的摩挲着。

    于是这火光冲天的屋中只剩下关玉秀这一鬼。烟气很难闻,但对关玉秀没什么影响。关玉秀静静的看着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付之一炬,逐渐被火吞噬的样子。内心获得了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平静。

    关玉秀突然睁开眼,把正小心翼翼凑近她的关玉麟给吓了一跳。

    视线模糊之际,关玉秀不经意看见,在烈火之中,那枚铜镜依旧安然无恙的静静落在地上。镜面正散发着无比夺目的缤纷光芒。

    ……真的是极为真实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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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能杀她啊。

    关玉秀被那光芒所吸引,飘过去,蹲下来,将自己的手都伸向这镜面发出美丽的光之中。

    紧接着头上传来温暖的,被抚摸着的触感。

    玉麟……要是能见到玉麟就好了啊。

    关玉秀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充斥着恶意的想法。

    尚棠停顿了下,声音忽然带上了又怨又毒的恨意和恼怒。

    关玉秀则眼皮微垂,指尖轻抚着那骇人伤口,深到几可见骨的齿痕,就算日后长好也会留下醒目的疤痕,眼前闪过尚棠那时癫狂至极想要抓住她的情景。沉思起来。

    “怎么了?你和棠…她,吵架了吗?”关玉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很少见到玉秀发这么大火,辩解道:“倒也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没防备,太轻敌了。”

    “哈,关玉秀——给我出来!出来啊!哈哈哈哈……”尚棠不顾侍卫侍女的阻拦发疯般在屋内绕着圈,大笑着吼着关玉秀的名字。

    她大概也能猜到玉麟想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生气。

    手中的力量被挥霍无几。关玉秀尝试打开盒子,上面却被上了锁。

    不知过了多久,关玉秀听到了一个非常令人怀念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汹涌而至的悲伤就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伤?是在西沙大营里受的伤吗?”关玉秀从床上爬起来,茫然问他。

    真没想到那个,居然还给自己留下了这种纪念。按理说回到之前,身体也还是之前的,却又带来了这种死后被咬的伤口,这真是想不通。莫非这并不是单纯的时光倒流……

    只是随着尚棠那个名字的提出,这股疯狂再次达到鼎盛,沸腾而出的黑色情绪一瞬扭曲了她的表情。

    巧了,最后一个,关玉秀还真不知道,她此刻也不在乎了。

    但关玉秀一直是那种很能克制自己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冷静的恶鬼。同时也被重生的狂喜冲淡了那股压抑在心中的疯狂。

    饶是习惯了胞姐在他面前跳脱行动,关玉麟也吓了一跳:“呃!你做什么!又在说什么胡话?”

    “玉麟。”玉秀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她反应过来了。噢,是日后设计她枉死,害她家破人亡的那个昏君沈临渊。

    啊,玉麟还活着。真好。

    “什么西沙大营,又通宵读话本把记性都读没了吗?”玉麟哼笑调侃:“只是晚上陪棠棠出去时遇到了些阴险的杂碎刀上涂了毒,被划了一刀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就这样至于赖在我屋里哭好几天吗,还做了这种不吉利的梦。我可不像弱鸡阿姐你,受一点擦伤都会昏迷装睡好几天。”

    她开始喋喋不休的对关玉秀说着一些难懂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蜡烛倒在一摞话本上,燃起的火焰迅速扬起。紧接着火势开始蔓延,窗边正放置着书柜,那一摞摞一本本的话本此时很快化为了助长火势的燃料。

    癫狂的她刹那就安静了下来。

    “这么深的伤怎么会没事?”关玉麟咬紧牙关:“谁干的,你可别跟我说这是你自己咬的。”

    “哈?说什么蠢话呢。”

    是时候了。关玉秀默然的稍微把手往回撤,不出所料的引起了尚棠的惶恐。

    “你真的,很奇怪。关玉秀,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知道我把你弟当备胎吗?”

    “夸张。”耳边玉麟嗤笑一声,正要把她从胳膊上扒拉下去,随即动作忽然停住了。

    看来那枚奇异的镜子,带着三年后已为亡灵的关玉秀的魂灵,回到了三年前。这时关玉秀与尚棠刚成为朋友一年。

    关玉麟见状停止了挣扎,惊慌失措的扳着关玉秀的肩膀把她支起,瞳孔缩紧,板起脸看着她:“喂,学堂里有人欺负你了?”

    安心的触感。真实的触感。

    关玉秀忍不住又搂过弟弟贴贴,在玉麟的推搡叫骂中,把这股情绪抛到了脑后。

    是很久都没听到的声音。

    关玉秀捂着弟弟滚烫的脸颊开怀大笑:“放心吧,姐姐这辈子最喜欢的无论何时都是你啊!”

    恶寒自指尖攀至脑髓。

    少年瞳孔一缩,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立即咬牙切齿地反驳:“别胡说!”

    她疼的从榻上跌倒在地,喘着大气,艰难的爬起,仍向关玉秀伸出手,悲鸣着喊关玉秀的名字。

    关玉秀回想玉麟刚才提到的出游一事。和沈临渊时隔多年长大后的重遇确实差不多是玉麟受伤的前几日。常年除了上学懒得出宅门的她难得被尚棠拉去春游泛舟,记得那天湖上冷的要死,她又准备不足,穿的衣服薄的可怜,被不知是路过还是有意与尚棠幽会的沈临渊认出来,让下人送了件外套披给她。

    他瞥了玉秀一眼:“不会是皇子吧?”

    关玉秀在这之后,会随风而去吧。关玉秀百无聊赖的想。要是能飘到玉麟那里就好了啊。

    关玉麟明显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

    这种口是心非的特有说话方式,果然是玉麟。关玉秀心想。

    三皇子,三……越昭王沈临渊。

    “噗呲。”没等她说完,关玉秀的手指就狠狠的插入了她的右眼中。

    她从关玉秀那里拿来的一切,都是在为这场终结的大火添薪加柴。

    果然如此。这就是关玉秀一直打不破屏障,逃不出这间屋子的原因。

    右手掌上印着一排极深的牙印,此时已结成了可怖的紫黑色疤痕,上面还黏连着未干涸的血丝。她方才感受到疼痛,不由得嘶了一声。

    “对不起,尸体太碎了,无论如何也拼不起来。”她轻抚着盒子,失神的笑:“在我原先的世界,人死后会被烧成灰带走,把你埋在这里实在太容易被发现了,所以就选择这样的方法把你藏起来了。”

    这时的三皇子是谁来着,玉秀一时转不过弯。一开始只呆呆看着他微笑。

    关玉秀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右手。眼皮不由一跳。

    那光芒太盛,把这冲天的火光都盖了过去。

    “不是……”关玉秀眼泪更是流个不停。

    当时昏迷不醒的玉麟的模样,给关玉秀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不停挣扎着:“关玉秀!你又发什么疯?”

    ——是那个畜生。

    “呃,怎么了!为什么又哭了?睡着了还在哭吗……都跟你说我没事儿了,傻阿姐。”梦中玉麟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玉秀的表情变化被玉麟收入眼底。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真是他!”

    那只是片刻发生的事情。那光束突然就像漩涡一般哗的扩大,倏地将关玉秀吸了进去。意识也在这一刻随之断线,堕入一片五彩的光芒之中。

    她先是一愣,随即双颊泛红,露出大喜过望的喜悦神色:“秀……”

    “嗯?”

    关玉秀轻轻将尚棠的手放到了那枚盒子之上。

    姐姐真的很想见到你啊。

    “你不知道我勾引你未婚夫吗?”

    “你原谅我了?”尚棠紧盯着关玉秀的方向,用过于小心翼翼的态度问关玉秀,嗓音也恢复了往日少女时代的轻快。

    “我不是担心这个。”看到他这骄傲自满的模样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遥久未见,关玉秀忍不住又搂紧他的脖子蹭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吗?”

    重新回到年少时候,曾所经历的那些恨意就会消失吗?

    关玉秀怜爱的凝视着关玉麟的脸:“我没事。”

    “咳咳,哈,关玉秀,到了死后我也要,咳,缠着你。”她大咧咧的往后一倚,被纵使被烟气熏的咳嗽不止,意识模糊,仍在用言语刺激关玉秀。

    “啊啊,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尚棠的眼神刹那变得无比柔情,仿佛对待情人般将关玉秀的手贴到脸上,闭上眼睛,用深情到发腻的嗓音亲昵着低语:“这是你的墓。”

    这事不用想应该也是尚棠告诉玉麟的。关玉秀奇怪的是,当时她和沈临渊除了寒暄几句而后让下人拿件衣服外再没怎么说过话,怎么到玉麟这里就变成自己和他相谈甚欢了,尚棠那女人真会在弟弟面前给她添油加醋啊。

    玉麟闻言松了口气,无奈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就为这个你哭成这样?”

    关玉秀则没再看她一眼,飘到了半开的窗扇前,最后瞥了眼温柔的月色。

    这屋里的话本太多了。多到几乎都烧不完。就算燃尽了还有衣物,刺绣,字画。

    尚棠很快被闯进门来营救她的的士兵拖走了,她意识不清,拼命挣扎着,将手伸向那个装有关玉秀灰烬的盒子,但最终还是抵不过黑烟持续的侵蚀,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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