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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下班，张儒告诉明楚：“今晚我请客，餐厅都订好了。”

    服务生看了一眼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微笑着说：“您刚才点的三首钢琴曲已经有两首弹完了，还有一首正在弹奏。”

    明楚：“……”

    张儒“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慌乱地说：“我去洗手间上个菜。”

    服务生带着写下的菜单离去，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至少在没有话题的时候，还能聊聊餐厅的招牌菜。

    他故意憋到现在才说，原本是想营造出一种惊喜的氛围。

    他的老板真是一个善变的人。

    于是张儒改变主意，决定把它喝完再离开。

    所谓野猪吃不了细糠……而他现在就是那头野猪。

    张儒决定把那杯昂贵的饮品打包带走，可是服务生不同意，因为那个玻璃杯是餐厅的资产。

    “当然。”张儒点点头，“这点钱对你来说还不够零头，没有私吞的必要。”

    他不仅搞砸了约会，还在明楚面前丢了脸。

    明楚把钱给他转回去，冷酷地说：“我拒绝。”

    张儒暗道：早知道就该挑一个熟悉一点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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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生提醒他：“这是情侣款大杯共饮，上面有两根吸管。”

    张儒哪知道自己刚才点了什么东西，他只好把饮料推到明楚面前，严肃道：“我不渴，你喝吧。”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侵蚀张儒的眼眶。他缓慢抬起头，跟明楚对上视线，瘪着嘴说：“你怎么不早说……这里的餐位费好贵。”

    张儒强装镇定，胡乱指了几个，说：“就这几个。”

    张儒正在心里吐槽那个服务生不先递给他，但在拿到菜单之后，他突然明白了服务生的良苦用心。

    原来是因为这个……

    明楚不明显地勾了下嘴角，不过很压下去。

    “好吧。”张儒正准备点确认收款，明楚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说：“我……答应。”

    张儒尝试欣赏了十秒钟，然后选择自动屏蔽音乐。

    服务生具有良好的职业操守，并没有揭穿他，兢兢业业记录下他的点单之后，询问道：“请问您还需要别的吗？”

    明楚伸手拦住他，也站起身，说：“我们回去吧。”

    来这个餐厅的几乎都是情侣，他们处在这样的氛围里，难免有些尴尬。

    明楚摇了摇头。

    张儒努力控制着镇静的表情，看向明楚，问：“你还要点别的吗？”

    张儒不明白他说错了哪句话，让他的老板表露出肉眼可见的生气。

    可明楚看上去并不惊喜，兴致缺缺回应道：“嗯。”

    “钱没白花，至少听了三首钢琴曲。”明楚看向桌面，乐观地说，“还有一大杯饮料。”

    张儒大致计算了一下，他才发工资不久，除开预订烛光晚餐的花费，卡里的余额足够他活过这个月了。

    这个餐厅是张儒去过的所有餐厅里装修最具风格的餐厅，的确有一股纯正的法式复古风。

    张儒：“……”

    许一桐给他推荐的是一家法国餐厅，据说格调很高，适合浪漫的约会。

    张儒内心的期待也随之削减一大半。他们打车到餐厅门口，服务生带他们来到提前预订好的位置。

    他们的位置在一个清净的角落，离钢琴表演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欣赏高雅的音乐。

    “……哦。”

    张儒笑了一下，重新换了个话题，他转头问服务生：“请问其他菜品什么时候能上？”

    “我看不懂法语。”明楚说，“也不喜欢吃法国菜，我想吃路边摊的炒面。”

    ——菜单是全法语。

    火眼金睛的服务生从他身上的廉价穿着看出来，他一定是看不懂法语的穷屌丝。

    虽说有点小贵，不过一两次张儒还是可以负担起。

    张儒：“……”

    操，现在更尴尬了。

    可是下一刻，新的尴尬随之而来——他们有两个人，却只点了一杯饮料。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明楚，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三四秒，没有点餐，转手把菜单递给了张儒。

    今晚去约会，明天周末在家里相处还能持续增进感情——张儒非常满意这个安排，他希望明楚也能满意。

    两人沉默着坐了十分钟之后，服务生端着一杯特色饮品放到桌上，稍稍缓解了目前的尴尬。

    张儒感觉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