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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靠墙站着,屈星尧又上前一步,“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吗?”



    林砚当然明白,屈星尧要的是全部的他,要更彻底的侵占和渗透。



    他盯着男人没吭声。



    走廊上灯光要亮不亮的,气氛很朦胧,林砚眼里却有种不驯服的神色。



    屈星尧抬起手,以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问你话呢?”



    林砚的视线垂下去,接着“嗯”了一声,“今晚你住哪里?”



    只在心里纠结了几秒,他就接受了屈星尧的条件。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像是签了一个保底协议。屈星尧要学着对林砚专一,而林砚要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屈星尧是隔天下午的飞机回上海,林砚是隔天早上。



    “让温妮给你改签机票,明天下午一起走。”屈星尧随口就替林砚决定了,“我还有朋友在这里聚会,我过去一趟,你等着司机来接。”



    林砚没有答应,“你把酒店房间发给我。”



    被屈星尧当众拍一下还可以解释为酒后玩笑,要是被屈星尧的司机接走,以后再和他公司里的人共事,少不得被指指点点。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道声音从屈星尧身后响起,“我到处找你呢,打你电话也是助理接的……”



    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着很干练。



    屈星尧回过身,林砚也循声看去。



    第一眼瞧得并不真切,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林砚记忆里的那些面目早已模糊,只觉得对方眼熟。



    再一细看,又听见屈星尧称呼对方“敏姐”,林砚一下想起来她就是屈星尧曾经的经纪人。



    林砚怔住,下意识想避一避。



    如果焦敏当场认出自己,该怎么和屈星尧解释。



    焦敏还没有注意到林砚,只顾着屈星尧说,“我们包厢在那边,都在等你。”



    屈星尧刚才提到要去朋友那里坐一下,应该就是焦敏攒的局。



    林砚站在屈星尧身后,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候温妮找了过来,见到焦敏在场,她颔首问了好,把手机递给屈星尧,小声说了句什么,林砚没听清。



    屈星尧接过手机,回头对林砚说,“别跟我犟,那地方不好找,让司机送你。”



    屈星尧没住酒店,他在广州有自己的房子,是一处门禁很严的豪宅区,林砚就是到了门口也进不去。



    说完屈星尧拿着手机走开了,温妮也跟了过去,看样子是公司内部的事,不方便当着焦敏的面接电话。



    就这么留下林砚和焦敏面对面站着。



    焦敏一开始也没认出林砚,她听到屈星尧的嘱咐,只当林砚是屈星尧的一个情人。但是林砚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引起了她的注意,焦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特别有眼力见的一个人。



    她凝神看了看眼前的青年,脑子里倏然浮出一张照片上的形象,与眼前的林砚重合起来。



    她指了指林砚,讶然道,“你,你是……那个小孩儿?”



    –



    林砚看了眼几步开外的屈星尧,确认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被焦敏认出来没什么,如果屈星尧突然得知其中渊源,这就有点麻烦了。



    林砚低声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砚。你们资助过我四年。”



    焦敏对林砚有些印象,那时候资助学生的事不由她负责,是另一个级别较低的助理何睦在对接。



    和屈星尧资助过的其他学生不同,林砚是里头成绩非常优异的一个。有一年他获得了一个国家级小提琴比赛的金奖,随信附着颁奖照片,助理小何把那张照片给焦敏看过。那时的林砚大约十四五岁,和现在的样子有些接近,焦敏刚才脑海中浮现的就是那张照片里的眉目。



    “有印象……”焦敏上下打量林砚,“你都长这么大了。”



    已经完全不像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深夜里,被父亲追打得伤痕累累的小孩。



    林砚笑了笑,他也想起了那桩往事,一时有些感慨。



    “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他问焦敏。



    焦敏一边掏名片,一边试着捋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你和星尧恢复联系了?你们现在是……”



    焦敏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曾经被屈星尧资助过的学生,如今怎么成了他的床伴情人,这事情有点乱来。



    林砚听到屈星尧在不远处说,那就先这样吧,意识到电话快讲完了,他接过名片,不得已拜托焦敏,“尧哥没有认出我,麻烦您暂时别告诉他。”



    焦敏皱了皱眉头,没有答应。



    林砚又说,“过一阵子如果你有空,我们见个面行么?”



    屈星尧那头已经收了线,把手机扔给温妮,又走回到焦敏和林砚之间。



    他不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伸手在林砚腰上一搭,捏了一把,转而对焦敏说,“走吧敏姐,去你那边。”



    焦敏犹豫了下,屈星尧和林砚之间的互动让她不好判断这段关系的深浅。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选择。



    最终她没说什么,领着屈星尧去了自己预订的包厢。



    留下林砚站在原处,拿着名片,心里有些发沉。



    他看着名片印着的号码和工作室地址,视线渐渐就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十九岁青年的粲然笑容。



    是那只手,把他从浮满泥藻的池塘里救起来,对着当时只有十一岁的他说,“没事,以后我赞助你学琴。”



    作者有话说:



    屈星尧:看吧,我也曾有过金子般的心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焦敏给的那张名片,林砚把它夹在手机壳里。



    上面印着的手机号他也及时保存了,以防名片搞丢而断了联系。



    当晚到了屈星尧的住处,林砚难免忐忑,担心焦敏会对屈星尧说点什么。



    直到屈星尧深夜回家,若无其事地叫他一起泡澡,林砚才稍微放下心来。以焦敏这样的身份,如果没有立刻告知屈星尧,事后应该不会再翻弄是非。



    林砚没有想好要不要和焦敏约个时间,见面以后又该说些什么,就没有冒失地去发信息。



    隔天下午他和屈星尧一起飞回上海,屈星尧给他升了舱,他们坐在商务舱的同一排。



    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林砚就撕开眼罩给自己戴上了。其实昨晚屈星尧对他还算温柔,只不过中午离家前他们在衣帽间里又做了一次,差点赶不上飞机。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林砚没吃没喝,几乎都在补觉。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屈星尧伸手替他关了舷窗,又找空乘要了床毯子。



    当屈星尧拿起毯子靠近他时,淡淡的带着松木气息的男士香水渗入鼻息间,林砚稍微醒了点,等他再睡回去就梦见了昨晚的一幕。



    他们做完以后抱着睡在一起,屈星尧从后面搂着他,温热的手指抚摸着他腰上的疤痕。



    林砚因为与焦敏偶遇,心里装着事,没像以往那样很快睡去。



    他试探着问屈星尧,“那时候你怎么突然决定息影?”



    屈星尧没说话,磨蹭伤疤的动作却停滞了下。



    林砚又道,“上周我去星尧娱乐,看到你的影迷给你做的花墙,说是息影十周年的纪念活动。”



    那面花墙做得很是气派,就立在娱乐公司门前的广场上。林砚从花墙前经过,看到上面贴着屈星尧各个时期的剧照,还不断地有影迷前来与花墙合影留念。



    屈星尧不明显地笑了下,呼吸轻拂过林砚耳畔,“别说得我好像死了一样。”



    林砚知道他不愿提及当年的事,可是林砚不明白其中原因。



    那时候他刚升上高一,十五岁,屈星尧隐退的消息突然就在社媒爆了。在那之前的一两年,屈星尧在圈内名声已不像出道时那么正面,他的八卦绯闻几乎快盖过有关他演技的讨论。加上助理何睦的意外身亡引发诸多猜测,林砚上网搜过相关新闻,屈星尧本人从未就息影的原因给过回应,只留下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林砚面对着黑暗中的白墙,无声叹了口气,“我高中时看过的唯一一场电影,是你演的贺岁片,可是那年春节还没过完,你就宣布息影了。”



    等他说完这句话,屈星尧把他翻了过来,他们变为面对面躺着。



    “你是因为喜欢我的电影,才在婚礼那晚答应和我睡一觉?”屈星尧问他,语气似笑非笑。



    林砚本来想说是,不久前他给好友叶润礼解释这段关系时,也用过这个理由。



    开口前他犹豫了,说,“不是。”



    屈星尧挑了下眉。林砚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屈星尧一怔,而后失笑,他和林砚今晚都喝了不少酒。



    醉后胡言吧,屈星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但他没再追问。



    飞机落地的瞬间,轮胎在跑道上重重碾过,林砚被剧烈的颠簸弄醒了,一低头看见身上搭着绒面毯子。屈星尧替他把边角塞在身后,塞得挺严实,他睡了这么久,毯子也没从身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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