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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黑压压的背影出现在眼前,那人走到床边,像是刚发现他不见了,就是现在——
赵川迅速的起身,手持手术刀快准狠的刺了下去!
变故横生。
对方像是背后长了眼一样转过身来,抬手便钳住赵川的手腕,稍微用力,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把崭新的手术刀就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对方只控制着他一只手,将他扯了出来,扔在床上,膝盖压制后腰,脸颊紧贴床单。
床垫不算软,赵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碰撞的嗡嗡的疼。
“你是谁?”赵川挣脱不开,口腔内壁应该也被自己的牙齿刮伤了,闷闷的疼,有鲜血流了出来,眼镜早已经摔歪了,失去大部分视觉的赵川变得焦躁,开始大力挣扎起来,“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对方没脱雨衣,动作间冰冷的雨水一滴一滴的砸在他身上的随机的地方,他眼前看不清,触觉就会被放大。
每一滴雨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来,也不知道会砸到哪里,在他以为滴完了的时候又会再有一滴砸下来,这其实是很折磨人心脏的一件事。
心跳已经不正常了,随时会被砸下来的雨水激起一阵心悸,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一下。
难得积累起的力气也因为心脏不断的受刺激而消耗得飞快。
尤其对方的手同样冰冷刺骨。
“赵川。”那黑影压制着他,膝盖像石头一样硬,横在他身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精准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人的音色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吐字清晰,不急不缓,毫无感情色彩,“幼年在孤儿院长大,高中时受郑家资助,大学学习医学专业,大二与亲生父母相认,毕业后进入医院,五年升主治医师,第六年全家出游,遭遇车祸,父母双亡,而你,手臂骨折,葬送职业生涯。”
赵川一边听,骇然于此人对自己调查之详细,一边在脑海里搜索,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可对方却对他了如指掌。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赵川眼前雾蒙蒙一片,眼镜歪在脸上,只能看到一小片床单上的图案,赵川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勉强用得体的声音和人谈判。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弯下了腰,赵川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下意识用力让脸颊贴紧床单,其中硌着的那条眼镜腿俨然成了他唯一的安全感的来源。
对方果然要拿走他的眼镜。
赵川没忍住,小声的尖叫一声,一边用所剩无几的力气试图留住眼镜,一边却感受着那条眼镜腿被人不容置疑的往外抽,摩擦在脸上的痛苦。
心底的焦躁因为视力被完全的一点点的剥夺而变得愈来愈盛,但挣扎却越来越弱了。
这个人绝对给他下了药。
此刻正在居高临下的欣赏他挣扎的模样。
赵川能感觉到对方投下来的视线,即使是一片黑暗,但对方仿佛能清楚的看到他。
赵川意识到这一点,掐了掐自己掌心,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眼前一片模糊便干脆闭上了眼睛。
同时也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对方终于短暂的放过了他,将他整个人往上提,脑袋撞到了床头的铁架子后,清脆的一声碰撞,手腕被一副手铐拷在了架子上。
“啪嗒——”房间内大亮,不止照亮了赵川苍白的脸色,也照亮了那个黑影的身体。
但是赵川什么也看不清。
也猜测不出对方的意图。
对方不像是要伤害他,也不和他说话,坐在沙发上开始吃东西,食物的香味飘过来,赵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得吃东西。
才能维持体力。
“你到底是谁?”赵川的声音虚弱沙哑,试图搭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对方并没有理他,当然,也没有给他吃东西的意图。
赵川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继续道,“你不想让我死,对吧?我有胃病的,万一发病了会很麻烦,我觉得你喂我一点热水,会少很多麻烦。”
大概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声音很低很缓,居然带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祁肆将手里的电脑合上,抬步走到床前,赵川能看到他的靠近,但是他故意不说话,一点点折磨着赵川的心理防线。
赵川长的很斯文,眉骨平缓舒展,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川字纹,眼睛不算大,但是形状十分好看,因为没戴眼镜,眼神有些不对焦,显得格外的温和无害。
整个人已经褪去了毛头小子的青涩毛躁,即使在这种情形下,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稳定住情绪,并且积极的自救。
祁肆问道,“想要眼镜吗?”
眼前的人似乎已经神思不属,听到祁肆的声音,理解的速度变缓,隔了几秒,才张开薄厚适宜的唇瓣,“想。”
祁肆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意思,“但你刚刚攻击我,我很生气。”
“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对方的声音温和,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也丝毫不疾不徐,没有任何勉强的意味,大概是已经认识到,凭体力他不是祁肆的对手,所以收敛了。
这个世界的赵川已经有了一定年纪的阅历,而自身跌宕起伏的经历,让他不会像上个世界的谢云舟那般莽撞,他要聪明得多。
祁肆挑了下眉,露出一点玩味的神色,但赵川看不见。
他只得到了自己的眼镜。
视觉回来了,赵川终于松了口气。
对方听上去并不算危险,毕竟他只是道了歉,就满足了他的需求。
赵川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看上去比自己要年轻,个子很高,头发很长,已经到了肩膀,额发黑压压的长至眉下,虽然是披了雨衣回来的,但头发依旧湿哒哒的,脸色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雨淋的,呈现一种冰冷的白。
细长的眼睛里瞳孔纯黑,没有一点杂色,静静的盯着人的时候,总会让人毛骨悚然。
薄唇的角度平直,唇色偏淡,但因为肤色更白了,反而显得唇色很漂亮。
赵川瞬间就想起来了。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坐在路边的车里等人,然后眼前的这个人走到他窗前,说他的轮胎上轧了一颗钉子,他下车查看,随后便不省人事了。
或许是灯亮了,昨天的记忆也回笼了,也可能是他已经判定,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危险之辈,赵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还有时间犯职业病,在心里感慨眼前男人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
祁肆打量着对方因为有了视觉,而明显镇定下来的模样,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转身。
那扇沉重的木门被打开,祁肆走进阳台,将雨衣放在那里。
回来的时候,又在赵川的视线里将木门重新锁上。
抬眸迎上赵川的视线,十分坦荡,“看你表现,可以允许你去阳台走走,但你犯了错,要接受惩罚。”
说话间完全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自己的身份,和他有什么交集,以及为什么这么了解他,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儿,还给他绑了脚链。
哦,因为他反抗,现在还加了手铐。
祁肆又从包里拿出打包好的饭盒,和一双一次性筷子,放到赵川身旁,“吃东西。”
赵川不是什么情绪激昂的毛头小子,目测他肯定是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所幸放弃了这个念头,也不打算用绝食来以表决心。
他都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想用自己的身体做威胁,也应该对方把自己当回事才行。
赵川心思活络,试探道,“我需要洗手。”
“你脚腕上的链子我测试过,可以去卫生间,”祁肆道,随后弯腰碰了碰赵川腕上的手铐,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可惜了,现在没这个条件。”
对方的拒绝在赵川的意料之中。
赵川的左手没被拷住,打开饭盒,两个素菜和一份米饭,看上去是没被人碰过的食物。
所以对方本来也没有羞辱他的意思。
赵川用牙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习惯性的放在左手里,先给自己喂了一口米饭。
忽然一顿。
后脊发凉。
对方连他是左撇子都知道。
赵川不敢暴露神色,重新低下头去吃饭,顺便借这个契机环视四周。
家具确实很简陋,沙发被用一层毛毯蒙着,但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到已经起皮,茶几是最普通不过的玻璃茶几,下面的隔层上零星放着纸巾类杂物。
衣柜只有三扇门,掉了漆,有一扇的门把手已经无影无踪,合页应该也有问题,柜门松动着,从门缝能看到里面也没有几件衣服。
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家具了。
赵川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环境,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年轻男人并不富有,甚至称得上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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