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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如果嘛，”谢云舟啧道，“冷血动物。”
祁肆挑了下眉，就要挣开手，像要冷血到底。
谢云舟也不管购物车了，一只手死抓着祁肆的手，另一只抓着祁肆的胳膊，讨好的笑笑，哄道，“诶诶，错了错了，气性怎么这么大？”
“我们今天晚上吃火锅怎么样？”谢云舟立刻转移话题，刚好走到卖底料的地方，他从货架上随便挑了袋底料，“这个我会煮。”
祁肆对这些无所谓，“随你。”
“还缺个锅，”谢云舟重新推好购物车，念念叨叨，“我之前拿过去那个太小了，不够用，哦，那就还要买个电磁炉。”
祁肆随他安排，没一会儿，连着食材加锅具，购物车里就满了大半，谢云舟又拉着祁肆到了零食区。
祁肆对这些更没兴趣，“你吃的完吗？”
“谁说要吃了，”谢云舟随手拿过一包薯片，兴致勃勃的介绍道，“我跟你说，我发现做包装的很奇怪，他们会把生产日期藏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我觉得还挺有意思，无聊的时候就来超市，找找生产日期，能打发很多时间！”
祁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小众的癖好，“那你是真的无聊。”
“我小的时候我爸妈给我安排了很多补课，我没时间出去玩，也就没什么朋友，后来新新长大了，我爸妈转移了注意力，不怎么管我了，可那会儿附近的同龄人早就有自己的圈子了，我也不愿意愣挤进去，就只好自己找东西玩儿，”谢云舟随口一说，眼睛还放在包装上巡视，然后在logo旁边找到了一行小小的生产日期，立刻眼睛一亮，十分自得，“你看！在这儿！”
“让我看看这个的生产日期在哪里，”谢云舟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拿下另一个牌子的两袋，塞给祁肆一袋，“一起一起，看谁快！”
祁肆皱着眉接过来，他实在不知道这项活动的乐趣在哪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手里的薯片。
他的眼睛有扫描功能，很容易就看到了藏在开口处的生产日期，“在这儿。”
这个速度让谢云舟惊讶的诶了一声，“你好厉害啊，再换一个再换一个！”
祁肆的眼睛总是很快，本来想着谢云舟很快就会受挫，然后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结果对方越挫越勇，连着输四五把都毫不气馁，立刻就找到下一样东西拉着祁肆比试。
祁肆渐渐就觉得，既然结束不了，好像自己作弊更无聊。
索性就把系统功能关了，纯用肉眼看，就像旁边的这个人类一样。
这回两个人就有输有赢了。
纯让自己作为人“参赛”后，祁肆居然还真从里面发现了点乐趣，甚至还有一点罕见的胜负欲。
两个人就这样从零食区一路战到调料区，放下最后一瓶酱料后，祁肆还有点意犹未尽。
像是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当一次单纯的人类了。
“是不是很有意思？”谢云舟哼哼的笑着，带着点自得，一边把车推到收银台，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台子上放，一边道，“我觉得无聊了就随机挑一个超市进去，能消耗很多时间呢。”
祁肆的嘴角勾起来，语气里带着放松后的慵懒和一点尽兴的疲惫，整个人都柔软了两分，“看来你是真的无聊。”
谢云舟嘁了一声，明明祁肆自己玩的也很开心，“不过你说，到底为什么生产日期都不统一放在标签上？”
祁肆摇了摇头，他发现过这个现象，但没觉得有什么思考价值，更遑论从中得到什么乐趣，“不知道。”
【因为包装是提前印好的，那时还不知道具体生产日期，所以只能先写“见包装”，等产品灌装完再在方便的位置喷上具体日期，】752忽然幽幽的飘了出来，【074你是短路了吗？这种东西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祁肆才发现自己没想过这个事，就直接把这个问题丢给谢云舟了，“你没想过上网搜一下？”
“也不是什么特别想知道的问题，而且搜出来的答案一定很无趣，”谢云舟小声道，“就比如，我就觉得是这些商家故意的，这样好卖临期，而我，每次都能找出来，他们就骗不到我！”
祁肆闻言一怔，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勾勾唇角那么浅淡，也不是社交礼仪那种完美的弧度，更没有任何其他意味比如嘲讽，就是单纯的噗嗤一声。
谢云舟有点看呆了。
在他眼里，祁肆一直都像是个人机一样，情绪淡漠，语气平直，缺乏共情能力，像是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漆黑的没有任何误差的瞳孔，毫无波动的眼神看过来，很容易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可现在，就在这儿人声鼎沸的超市，祁肆站在这里丝毫没有违和感，头顶的白炽灯照下来，撒在祁肆的发梢上，整个人居然显得十分柔软。
好像触手可及。
怎么忽然皱眉了？
谢云舟呆呆的抬手，想把祁肆的眉间抚平。
被毫不犹豫的拍掉了。
“……先生？先生？”神游天外的谢云舟终于听见收银员在喊他。
祁肆也不柔软了，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收银员依旧带着完美的礼仪笑容，“请问还有商品需要结账吗？”
祁肆径自越过他走出去了。
谢云舟刚想说没有，余光撇到一旁的货架上，心思一动，又偷偷看了看门外的祁肆，伸手迅速的挑了两盒扔到柜台上，“加上这个。”
祁肆没看到，752也没注意到，752正兴奋的围着祁肆转啊转，【074你刚刚好不一样！我都要以为你是人了！】
祁肆同样感受到自己刚刚那股陌生又隐隐熟悉的心境，有一点不知所措，听到752的话，干脆利落的伸手给752弹了个倒仰，【骂谁呢？】
谢云舟把两盒计生用品揣进口袋，剩下的则是联系了超市的送货上门服务，都办好后，才出门找祁肆。
祁肆见谢云舟带路继续往远了带，问道，“还去哪儿？”
“你那公寓里冷清的好像没住人，大过年的应该多点装饰啊，”谢云舟道，“那边有一家专门卖这个的，款式超级多，我们去挑一挑，还要再找个餐厅，定几道凉菜热菜，大过年的只吃火锅不像话，怎么也要有条鱼才行。”
谢云舟絮絮叨叨的，好像这些想法很早就放在他的脑子里，但没有实施过，眼下终于有了实施的机会一样。
谢云舟拉着祁肆的胳膊，因为祁肆嫌他手心总出汗，已经不让他拉手了，“快走，大年三十的，很多好吃的店中午就关门了。”
两个人转了一大圈，终于满足了谢云舟的过年瘾，都联系好送货上门后，两个人才回到公寓。
门口已经堆了一堆东西了。
谢云舟从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两条围裙，递给祁肆一件，“开工！”
像打了兴奋剂。
祁肆看着谢云舟忙忙碌碌但欢欢喜喜的背影。
春联大的贴在门口，小的贴在窗户上，用湿巾擦擦玻璃，再把静电吸附的窗花仔仔细细的贴在上面。
把新买回来的锅开封，认认真真的洗了好几遍，放到电磁炉上，加了矿泉水和火锅底料，再盖上锅盖，渐渐升腾的蒸汽很快攀上锅盖内壁。
谢云舟正在用温水泄麻酱。
752也故作哲学的坐在祁肆肩头。
【童年期情感忽视与打压会导致个体形成过度补偿的心理需求，成年后常以极端行为作为病理性吸引关注的手段，】752念着一篇研究里的结论，又抬头看看谢云舟，【怎么感觉谢云舟崩人设了？】
刚看到谢云舟的时候，这人正往自己老师的酒里下药呢，怎么现在就变成个，额，勤劳小蜜蜂，还是田螺小子？
祁肆还没来得及回复，门铃忽然响了。
勤劳的田螺小子立刻去开门。
是附近一家蛋糕店的员工，谢云舟记得他们家的logo。
“这是您昨天订的蛋糕，请查收。”
谢云舟疑惑的诶了一声，“什么蛋糕？”
祁肆从他身后走过来，接过蛋糕，然后在收货单上签了字。
谢云舟看着祁肆的侧脸，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他想问，又不敢问，最后滞在喉间，说不出话。
祁肆放到谢云舟手里，“放冰箱。”
“这什么？”谢云舟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祁肆也皱了皱眉，“我看过你的信息，今天不是你生日？”
“啊，对，”谢云舟居然有点手足无措，“你给我买的？”
祁肆反问，“你不过生日？”
“过的，过的，”谢云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我这就放冰箱！”
祁肆虽然都活了这么久了，但是只要他没有任务，在主神空间的时候，主神都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准备个蛋糕。
所以虽然祁肆并不觉得蛋糕有多好吃，但过生日就应该吃蛋糕这个事已经潜移默化的印进了底层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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