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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她一定要去。
家里谁人不知明笙的性格，她一旦决定，便无人能改。
明竽轻叹一声，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夜幕降临，明家老宅灯火璀璨，豪车络绎不绝驶入庭院，京城各大名门世家的名流权贵悉数到场，衣香鬓影，宾客云集。
谈笑声与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首华丽的交响曲，整个宴会厅洋溢着奢华与热闹的氛围，堪称冬日最盛大的圈层盛宴。
明笙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
她精心挑选了一身简约大气的黑色丝绒长裙，没有刻意张扬，没有盛装艳俗，却仅凭一身气度，稳稳压住了全场气场。
晚宴开场半小时，各路宾客相互寒暄、举杯交谈，一时间气氛热烈融洽。
与她想象的不同，原以为今晚明家宴会，江家派来的人必然会是江景，可当门口传来管家的通报声时，明笙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柯小姐，到。”
清脆的通报声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袭白色西装长裙的江柯缓步走入宴会厅，身姿干练，气场沉稳，带着商界掌权人的利落与矜贵，从容接受全场的注目。
是她……
明笙的思绪转瞬即逝，很快收回杂念，神色恢复一如既往的清淡平静。
江柯一入场，便被几位世家长辈、企业老总团团围住，众人纷纷上前寒暄客套，商谈合作，气氛热闹。
江柯从容应对每一个人的问候，游刃有余，谈吐得体，尽显掌权者的风范。
她余光始终留意着场内的身影，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角落里安然伫立的明笙。
礼貌结束周遭的寒暄后，她推开人群，径直朝着明笙的方向走来，江柯率先扬起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抬手举起手中的酒杯，姿态大方自然。“明笙，好久不见。”
明笙抬眸看向她，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好久不见，江董。”
江柯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你回国之后一直没有腾出时间专程登门拜访，算是我的失礼，今天正好借着明家的宴会，补上一句，杀青快乐。”
明笙淡淡勾唇：“谢谢。”
“不用客气。”江柯轻笑一声，顺势开口提起了之前的合作，“我听说，你回国第二天，就立刻回归ia坐镇公司了。”
明笙点头：“嗯，积压了不少工作，需要尽快处理。”
江柯眼底带着几分坦然，语气轻松：“怎么样？我的合作团队，没有给你丢脸吧？没有让你觉得不妥的地方？”
明笙闻言，轻轻摇头，
“这倒是没有。”
“liz团队专业度很高，对接流程完善，态度严谨负责，所有合作条款、对接细节都做得无可挑剔，没有任何失误，更没有给你丢脸。”
江柯听完，彻底放下心来，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就好。只要没有耽误你的工作，没有出现纰漏，我就放心了。”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瞬，氛围松弛又体面，仿佛旧友重逢，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明笙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江柯，心底想起了孙一一当初的交代。
“江柯，我有件事，一直想问问你。你知道……江意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吗？”
江柯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她看着明笙澄澈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整整一年，没有人知道江意姐妹的去向，没有消息，没有行踪，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江柯继续说：“一年前她突然失联，彻底消失，整个江氏集团群龙无首，股价动荡，”
“董事会迫于无奈，只能临时推举我出任董事长，暂时稳住局面，收拾烂摊子，守住江氏的根基。”
明笙静静听着，心底的疑惑层层叠加。
江柯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缓缓开口，点破了关键：“外界最近的风声，我想你也听到了。”
“所有人都在传，江景已经回国了。”
她直视明笙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明小姐，其实关于她的去向、她这一年的经历、她所有的打算，与其来问我，不如直接去问江景本人，答案会来得更快、更准确。”
明笙没有接话，眼底平静无波。
她当然见过江景。
回国第二天的那场交谈。两人直面相对，没有寒暄，没有旧情，只剩针锋相对，不欢而散。
她们确实重逢了，也确实彻底闹僵了。
江柯一直留意着明笙的神情变化，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与沉寂尽收眼底。瞬间便懂了。
“你就不好奇这一年的时间，江景去干什么了吗？”
旧事
好奇么？
明笙摇头。
关于她的一切她都不想知道。
明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你不是说不知道她这一年去了哪吗？”
“是不知道，但是从她回来的时候一股落魄样，也能猜到一些。”
“江景这个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看着云淡风轻，骨子里却固执得吓人。她太倔了，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一块不开窍的硬木头。”
江柯抬手轻晃了下手中的红酒杯，目光望向远处喧嚣的人群，思绪骤然飘回数年之前的大学时光，声音放缓，娓娓道来那些尘封已久的过往。
“我和她大学同专业、同宿舍，整整四年。那时候全系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死对头，年年专业榜首的位置，永远在我和她之间轮转。所有人都以为，她拼命学习、日夜不休的内卷，都是为了和我争高低、抢第一，我当初也是这么以为的，她的努力，都是为了输赢，为了碾压对手。”
周围已经没有人，她微微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明笙，自顾自地说：“直到那次雨夜，我才真正看懂江景这个人。”
大二的深秋，连日阴雨绵绵，寒风刺骨。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后突然下起雨。深秋的雨最是冻人，湿冷的寒意穿透衣物，直钻骨髓。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撑着雨伞快步赶回温暖的宿舍，没有人愿意在这样阴冷暴雨的天气里多停留一秒。
楼道里人声鼎沸，喧闹的脚步声、说笑的交谈声、雨伞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栋教学楼便人去楼空，变得空旷寂静。
江柯至今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自习下课，她刻意回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自习室里，灯光惨白明亮，密密麻麻的书桌尽数空置，唯有靠窗的那个固定位置，还坐着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是江景。
她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指尖握着黑色水笔，低头专注地演算习题，窗外狂风暴雨，声势浩大，却丝毫扰乱不了她半分心神。她像是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眼里只剩下摊开的书本与密密麻麻的公式，沉稳、执拗，一成不变。
江柯当时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那道孤孤单单的身影，心里难免带着几分较劲。
江柯没有多留，撑着伞跟着人流回了宿舍。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寒意顺着玻璃缝隙渗透进来，让人光是听着风声便心生寒意。
室友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这么大的雨，温度都快接近零度了，江景应该早就回来了吧？”
“不可能还在自习室吧？不要命了？这种天气待在外面，不得冻透？”
“她平时卷归卷，也不至于这么拼啊，大雨天熬夜学习也太夸张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宿舍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室友们陆续洗漱完毕，上床休息，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挪动，一点点走向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整，宿舍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咯吱一声轻响，紧闭的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原本温暖的寝室骤然涌入一股刺骨的凉意。
江柯瞬间抬眸望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江景。
手里的伞放在一边，但是浑身被暴雨淋透。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与脸颊上，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
纯白色的卫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与肩头，裤脚完全浸透，不断往下滴水，脚下的地面很快积起一小滩水渍。
深秋的冷雨，冰冷刺骨，足以冻得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可江景站在门口，神色平静至极，脸上没有半分狼狈，她随手抹掉脸颊上雨水，随后弯腰换鞋，放下随身带的书本，径直拎着洗漱用品走进了独立浴室。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视线。
宿舍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与淅沥的雨声。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
江景洗完澡出来，发丝半干，身上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翻开书本，准备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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