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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景。
她好像…瘦了很多。脸颊线条更锋利，西装下的肩膀略显单薄，但站姿依旧笔直，像一棵经霜的竹。
明笙呼吸顿住，瞳孔微缩，手不自觉地紧握。
何经理没有察觉明笙的异样，热情上前迎接，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声音洪亮：“江总，欢迎，请进！路上还顺利吧？这会所位置偏，导航容易绕。”
江景迈步走进包厢，目光扫过圆桌，落在明笙身上，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
四目相撞。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景声音平静，开口道：“好久不见。”
几乎同一时间，明笙唇瓣微动，声音冷稳：“你好。”
何经理站在两人中间，愣了一下，来回看看明笙，又看看江景，脸上露出诧异，眉毛挑起：“哎？你们……你们认识啊？”
明笙迅速收回情绪，面上恢复淡然，指尖松开杯子，语气平静地否认：“只是见过几面，时间太久，有些不记得了。”
江景没有拆穿，神色没有波澜，只是微微颔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何经理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这么巧？刚才那两句打招呼，分明不是陌生人的反应啊，那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都凝住了，肯定有故事。
强迫自己回神，把思绪拉回商务会面，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今天这场饭局就更有缘分了。江总，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就是ia美妆的创始人，明笙明总。”
江景抬眼，看向明笙，目光沉静：“我知道。”
明笙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瓷杯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没有接话，视线落在桌面的花纹上。
何经理继续介绍，语速放缓：“江总，您这边是投资机构的决策人，今天过来，就是跟我们对接ia美妆的增资项目。咱们这次融资主要是扩产线，新工厂选址在开发区，政策优惠多。”
江景开口，声音平稳：“嗯。”
明笙抬眼，目光落在江景脸上，语气平淡，“既然是商务会谈，那我们按流程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拿着菜单，轻声询问：“各位，现在可以点单吗？厨师已经备好料，随时可以开始。”
何经理立刻把菜单接过来，准备递给江景：“江总，您看看想吃什么？这会所的江鲜是一绝，清蒸鲈鱼鲜嫩，或者试试他们的招牌红烧肉。”
江景微笑，唇角弧度礼貌：“让明小姐先点吧。”
明笙也直接伸手，把菜单接了过去，指尖触到菜单的皮质封面，微微发凉。
她翻着菜单，目光专门锁定重辣、重麻的菜品，一道一道勾选：爆炒兔头、麻辣牛蛙、川味爆肚、红油鳝段…每勾一道，笔尖都用力几分。
点完之后，明笙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景，语气带着客气却藏着刻意：“我家这边就是喜欢吃重口味的，江总不会介意吧？”
她记得江景素来饮食清淡，不吃太过刺激辛辣的食物，胃本来就不算很好。
江景看着菜单上的菜品，眼底极淡地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声音平稳：“没事。”
何经理坐在一旁，整个人有点懵，心里疯狂吐槽：啊？怎么直接全点麻辣？江总看着就不像爱吃辣的人啊，怎么没人问问我的口味？谁能问问我啊……
他脸上还维持着商务微笑，嘴角僵硬，不敢出声打断，只能默默坐在旁边，感觉这场饭局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明笙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指尖在菜单上轻点：“就这些，麻烦尽快上菜，辣度按标准来，别减。”
服务员接过菜单，躬身退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包厢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江风穿过半开的窗，带进来一丝湿润水汽，混着江水的腥味。
何经理攥着笔记本，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平静的江景，又瞥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明笙，知道不能一直冷场，当着明笙的面，再次问江景：
“江总，趁着等菜的空档，我们这边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这次您给出的投资数额很大，但是想要的股份却只有3％……这个比例在业内很少见，能再说说原因吗？”
江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稳，缓缓开口，“我相信ia公司会创造惊喜。”
这句话是对何经理说的，但是又不全是对何经理说，余光扫过明笙，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当然，”江景继续补充，指尖轻敲桌面，“ia公司前期研发筹备完成度很高，长期成长空间值得看好，我看重长期价值，并不追求过多股权控制权。你们的核心团队稳定，市场定位精准，这才是投资的关键。”
明笙抬眼，目光落在江景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像在质疑：“江总，既然看好长期价值，应该清楚，ia美妆现在还处在筹备阶段，距离正式上市还有不少变数，比如供应链波动、竞品挤压。”
江景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坚定：“投资本身就包含风险，我有自己的判断。”
明笙唇角微勾，没有继续接话，视线转向窗外，江面波光粼粼。
何经理赶紧打圆场：“是，投资本身就是双向选择，我们这边也会认真评估这次增资合作。江总眼光独到，咱们肯定不负期望。”
他心里依旧乱糟糟的，刚才两个人对话，表面是商务，但是每一句对视，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现在夹在中间，进退都很难，谁能来救救她啊……
半小时后，包厢门外传来推餐车的声音，服务员开始上菜。重麻重辣的菜肴陆续端上桌，红油鲜亮，麻辣香气一下子弥漫整个包厢。
明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爆炒兔头，一边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景，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江总不吃吗？可不要浪费了，这会所的厨师手艺不错。”
江景闻言拿起筷子，内心挣扎了一下，夹起一块面前的爆炒兔头，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麻辣的刺激感顺着食道落进胃里，胃部很快开始翻涌灼烧，像有火苗在里面蔓延叫嚣。
但是江景面上依旧面无表情，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又夹起下一块牛蛙，继续吃，动作缓慢却坚定。
圆桌之上，气氛一点点变得尴尬，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何经理夹菜的动作都慢下来，左右看看两个人，不敢说话。
这哪是吃饭啊，简直是刑场，江总脸都白了，还硬撑，明总这招太狠了。
江景吃得额角沁出一点薄汗，她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湿。
何经理眼尖，一眼就看见江景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银质，款式简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好奇问道，
“江总，您这枚戒指……是结婚了吗？”江景垂眸，看了一眼无名指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戒面，轻轻点头：“嗯。”
明笙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一瞬间愣住了。
这枚戒指……
分明是当年在冰岛，她亲手向江景求婚的那一枚。
明笙心口一阵发紧，像被什么攥住，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上一点阴阳怪气：“没想到江总的丈夫这么贴心呢，戒指款式选得简单，倒是符合江总的风格。”
江景抬眼，直视明笙，语气平静清晰：“是妻子，我们两年前结的婚。”
江景不咸不淡地回应，何经理握着筷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妻子？
她原本下意识以为戒指代表的是丈夫，没想到，是女性伴侣。
何经理脑子短暂空白，目光下意识在明笙和江景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明笙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指甲陷入掌心，脸上依旧维持着冷淡的神色，可是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不住。
江景依旧平静地看着明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主动解释更多，只是安静等着明笙的反应。
何经理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颤，想打破这份窒息般的安静：
“啊……原来是这样。”
明笙沉默几秒，唇角扯出一抹很淡的笑，听不出是喜是怒，像在自嘲：“恭喜江总。”
胃部灼烧感还在持续，江景额角的薄汗没有褪去，她没有再继续夹菜，只是安静坐着。
麻辣菜肴的香气还弥漫在空气里，红油依旧鲜亮，可桌上的气氛，已经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离婚关系
桌上红油浸润的爆炒兔头还留着余温，麻辣辛烈的香气依旧在包厢内盘旋，此刻这股后劲，才完完整整在江景的身体里爆发开来。
最开始只是胃壁表层一阵淡淡的灼烧感，像是细小的火苗慢慢舔舐。
一开始还能勉强忍耐，短短几分钟，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顺着食道不断向上涌，喉头泛起酸涩，辛辣带来的反胃感几乎冲破她全部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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