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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韩致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神情淡然。



    吕承看向陆以观,“就你见过?”



    陆以观抿着嘴憋笑,“啊,就我见过,咋了?”



    吕承又去看盛铎,盛铎比他会察言观色,从韩致行与陆以观的表现以及对象姓“荀”这事看来,心中有点什么预感,所以也只是喝口茶没接话。



    正当他一个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陆以观眼前一亮:“欸,来了——小荀,这儿!”



    吕承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的男人,浑身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清冷,模样倒是长得好,在餐馆里也一眼看得到。



    荀颂循声找到了他们,便跟侍者道了谢往这边来,韩致行起身迎上去。旅游淡季餐馆内人不多,他直接抬手按着荀颂的背往前带了带,跟他另外两个不知情的发小介绍道:“荀颂,我对象。”



    “盛铎,之前见过的。”盛铎知道自己没猜错,起身与他握手。



    荀颂看他今天比上次见面多戴了一副眼镜,更像文艺工作者,只不过和印象里那些富有个性的画家还是有出入,盛铎明显更内敛。



    吕承瞪着眼睛等二人握完手了才反应过来,腿也不翘了,被陆以观赶着跟荀颂打招呼:“吕承,开车行的,以后有需要找我啊。”



    “是吗,这么厉害。”荀颂跟他客气客气。



    吕承头发剃得短,比韩致行的寸头更甚,左耳带着银色耳钉,穿着时尚。说他是车行的,那也合理。



    “致行之前那二手的红旗车就他弄的。”陆以观指指韩致行。



    韩致行帮忙拉开了椅子,“坐。”又顺手把荀颂脱下来的外套接自己手里,往后搭椅背上。



    席上五个人,只有吕承一个人就算坐下了还是一直在“哎呀哎呀”地感慨,看看韩致行又看看荀颂,表情丰富却说不出什么惊天地的话来。



    盛铎坐他旁边忍不住道:“你就像一幅画,《扭曲的河边人》。”在他旁边动来动去坐不住。



    陆以观喊了上菜,跟韩致行说:“我就说你这样把人带来吕承得坐不住。”



    “不是,你们都坐得住?”吕承惊异地瞧着他们,“韩致行欸,他可是韩致行欸——”没想到韩致行居然是gay!



    他说话直,一股本地口音,拉着荀颂聊了几句就把人给聊笑了。让荀颂想起自己去年过年回家,肖莹说他普通话越来越不标准,都被北方口音带偏了。



    盛铎等他兴奋完了才提起自己的话题来:“过段时间在北城的文艺画廊有场展出,你们要是闲就来捧捧场。”



    “上次是不是没去成?”荀颂问韩致行,“那这回肯定去。”



    “让我也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他话里带笑。



    韩致行给他盛了汤,特意多舀了虾,随口应道:“挑个周末去。”



    盛铎坐他俩对面看得一清二楚,手指顶了下眼镜框,颇为好奇又礼貌地问:“可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吗?谁先追的谁?”



    荀颂还未开口,韩致行先答了:“他是庄禾同事,有回接人的时候认识的。”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荀颂,开口也是寻常:“我追的他。”



    陆以观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了解隐情,要说认识,不得是八年前就认识的。不过他收到韩致行一个眼神,了然,便安安静静听他们讲话。



    “真的?他会追人?”吕承不信。韩致行就谈过一次,还是徐佳追的他,何况最后还吹了。



    荀颂去看韩致行,正撞上对方投来的直白视线,跟以往的炽热不同,多了些许的郑重。他突然明白,韩致行不提他们的第一回见面,是怕他忆起那时候不高兴的事和人。



    外面寒风正盛,雪景之下不少游客纷纷驻足打卡拍照,无论是枯柳还是清冽的湖水,都显得不那么寂寥了。喧闹与寂静,寒冷与温暖,人的心绪总容易被这些牵动。



    荀颂这一瞬又不是很介意提起以往了,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没,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一面,后来才又通过庄禾更深入了解的。”



    韩致行认真听他说,又听到一句“这叫‘缘分’”。



    吕承一拍手:“可说呢,那确实是缘分!”



    饭吃到后面,荀颂总结出来:盛铎和韩致行一样稳得住,陆以观则与吕承相似,更爽朗外放些。还有共通的一点,该问的问,不该说的一点都不多说。这让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虽说是陆以观喊的人定的餐馆,但最后结账的还是韩致行。荀颂把账单拿来看了眼,五个人花了八百多,他有点替韩致行肉疼。



    下午他们一块儿去了趟吕承的车行帮陆以观挑车,最后分别时盛铎跟韩致行和荀颂约定了去看画展的时间,他也好在那天抽空到现场陪他们。



    回家路上天便慢慢暗下来,天气预报说晚些时候有大雪,空气凝重得很,冷得荀颂后悔没戴围巾出来。



    “吃糖葫芦吗?”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瞥见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店,现在时间还早,这块儿人还多着,他俩慢慢地踱。



    韩致行抬眼望了会儿,说:“再前边儿有一家,去那儿买。”



    “经常吃啊?”



    “我不吃。”韩致行不爱吃这甜的,“庄禾经常在他家买。”



    荀颂跃跃欲试,“行,等会儿给他也带一串。”



    “觉得我这些朋友怎么样?”韩致行这会儿找到空当来问一嘴。



    荀颂也有事问他,就说:“你是不是提前打好招呼,说不让他们看见我是男的表现得太惊讶?”



    韩致行瞥他一眼,坦荡地回答道:“没有。我跟他们处久了,他们知道我脾气,不乱说话。”



    还真是,荀颂跟他处得久了也懂他。他评价道:“他们跟你一样,给人感觉很坦诚,挺实在的。”



    他还说盛铎看起来更像作家,他以为搞艺术的都得是那种狂放不羁的;又说吕承说话比陆以观更逗,咋咋呼呼的也不惹人烦。



    说完他方察觉,韩致行把自己的家人、朋友和同事都介绍给他认识过了,自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社交圈子里。而韩致行只见过荀荨跟高星冶,这挺不对称的,那就只期盼快点过年了。



    “跟他们处不来也没关系,别强求,只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韩致行最后说,“跟我过日子,和我处得来就成。”



    荀颂不可否认地被这句话取悦到,空气里都飘着甜味儿,他觉得今天胃口好也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



    没走几步,前面果然有另一家卖糖葫芦的店排队人明显多些。荀颂去买了两串糯米的,韩致行插过来给他付了钱。



    “午饭没吃饱?”他问。



    荀颂回想自己下午在吕承的车行吃了糕点喝了茶水,晚上陆以观请他俩吃的涮肉,这会儿又馋糖葫芦,才诚实道:“确实,中午那顿不大合我胃口。”



    陆以观定的地方是好地方,按理来说招待客人算是很地道的。原本是想带荀颂尝个鲜,但没考虑到南北口味差异,他的确不太吃得惯。



    荀颂忆起中午的饭菜,吃到最后他最爱吃的居然是那手掰豆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面有虾。其余的什么醋熘鱼片跟三不沾这些,他是全然不感兴趣的。



    韩致行眉头拧起又很快松开,说:“下次带你吃别的。”



    荀颂想起价格还说:“还有点贵,不大划算。”



    不过尝个味道也是不错的,就像他来北方之前都不知道糖葫芦居然还有糯米口味,试过之后发现味道顶好,现在提起糖葫芦,不是糯米的他都不吃。



    人跟食物、风景都一样,自己体验过才知道好不好。好比如他一开始便知道他和韩致行吃饭的口味很难统一,但有时他俩又能吃一块儿去,纵然大部分时候他会嫌对方的口味太过清淡,而韩致行会说自己吃的东西看着就辣得胃疼。



    他觉得挺奇妙的,那种一点点了解和互相渗透的感觉,或许恋爱的本质就是这个,所以才一陷再陷。



    走进胡同里,光线暗几分。荀颂把只剩最后一颗糖葫芦的竹签递韩致行面前,“吃不?不吃我真吃完了。”



    韩致行一向不馋甜食,荀颂便欣然将糖葫芦吃完,只是最后一下是一口吃嘴里的,山楂上面挂着的糖片好似刮着嘴角了,咀嚼的动作牵动着有点疼。



    他整张嘴吃得甜腻,用舌头怎么舔都不大感觉的出来刮没刮出口子,只好抬手去摸。韩致行见他冻得通红的手在嘴唇上摸索,这个动作落他眼里又是让人忍不住瞳孔隐隐颤动。



    他抬手扳着荀颂的下巴将脸抬起来正对着旁边的路灯,眉头微蹙,问:“找什么?”



    荀颂再把脸仰起来些,伸出粉嫩的舌头抵了抵嘴角,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吃东西刮着了,你看破没破。”



    其实这事儿有点蠢,可是很多人都遇见过,他也就坦白说了,没那矫情劲儿。那点小痛在嘴上终归不大舒服,他让韩致行帮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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