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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时候告诉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陆以观好歹和他相熟,今天突然的摊牌着实奇怪。
韩致行沉着地说:“我想元旦带他回家见我爸妈。”
“然后?”
“想让你先去我家给他们二老打个预防针。”他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陆以观夹着烟看他,“怕他俩不接受闹起来?”
“不过也对,你妈一直盼着你结婚生孩子,现在……是有点儿难办。”他面露难色。
“闹不至于,我爸妈我自己清楚,就是想让他们心里有个底。”韩致行淡定地喝口茶。
陆以观琢磨了几秒钟才问:“要我怎么说?”
“跟他们说是个男人就行,其余的你就说不清楚。”韩致行似早有安排,“照片也别给他们看,稍微提一两嘴就行。”
“这能行?”陆以观不信,“确定你妈不会闹到胡同口去?别把我撵出家门。”
韩致行缓而眨了下眼,“不会。”
最终,陆以观那支烟在短暂的震惊与长时间的交谈中只抽了一口就燃完了。他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去,恍然大悟般看向韩致行:“所以你去江南郡苑是……”
得到韩致行冷静且肯定的眼神后,他也就没再说下去,只是比了个大拇指:“我就说小荀上次来送桃桃这么贵的礼物,合着以后都是咱桃桃叔啊——”
“真是铁树开花不一般。”最后他说了句。
送荀荨到目的地后,荀颂想要去超市里买点菜,因为荀荨说要吃他做的中餐。
他本意是想叫上她跟韩致行去外面吃的,但遭不住自己妹妹抽神经偏要吃他做的饭菜,他这种一般的手艺也就能哄荀荨这种吃多了洋餐的留子高兴了。
晚上吃完饭洗好碗,荀颂看见荀荨不知道从哪里把他的那把吉他翻出来了,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
“哥,你这弦不对。”荀荨皱着眉说。
“是你没调好。”荀颂走过去把吉他拿过来,“还说我吉他不对。看好了,教你调。”
荀荨小学的时候也学过两个学期的吉他,后来觉得没意思便弃了。她看荀颂把弦调好,就喊给她弹点曲子听。
“我可以点歌吗?告白气球、晴天、加州旅馆!”
荀颂故意拖着声音“嗯”了好久,“都不会。”
最后浅弹了几段流行音乐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拨起了弦。
荀荨刚起身把客厅的灯切成暖黄色,听到熟悉的音调变得欣喜起来,是《leon》。她超级喜欢用吉他弹这首曲子,也是属于她跟她哥之间的小美好,以前总喊荀颂弹给她听。
荀荨盘腿坐在地毯上随着节奏入迷地听了会儿,才想起来拿手机录视频,还好没错过下一段。
韩致行在书房坐了整个下午,都在改设计方案,很少有这么亲历亲为的时候了,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工作的头两年。他抬头看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暗,自己连晚饭都还没吃。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静了会儿,用手捏捏鼻梁,睁眼发现手机在亮。
颂:妹妹拍的视频,给你看
当熟悉的调子从手机里传出来,韩致行注视着画面里穿着米色毛衣弹吉他的人,在暖色的灯光下倍显柔和。垂着眼皮弹奏的样子特别认真,看得出太久没碰这乐器有些生疏,整个人的姿态却放得很松。
韩致行不大会鉴赏音乐,不过他听着舒心,也为视频里的人着迷。所以在看完之后不吝啬地夸赞“好听”,并且在精心挑选后点了个“送花”的表情。
荀颂问他想听什么曲子,他去练。韩致行答就这个,听起来温柔且温暖,他觉得就特好。
颂:下回单弹给你听
韩致行说“好”,还跟他约了明天中午过来吃饭。
他在小区附近找到一家专门做虾的餐厅,从今晚荀颂发的有关晚餐的朋友圈来看,韩致行推测他很喜欢吃虾。
次日中午荀颂一个人来的,他说荀荨今天也有和朋友有约,要奔赴另一个打卡地点,让荀颂下午接她吃晚饭就行。
他不禁调侃荀荨是不是来北城打卡见朋友的,看望他这个哥哥才是顺带的事儿。
吃过午饭两人顺着路在附近走走消食,走到小区篮球场那块儿时看见有几个男生在不畏严寒打球。今天天气不算差,中午这时候出了点太阳,不过照样很冷。
他们看得太久,男孩儿们邀请他们一块儿玩,荀颂瘾上来了就说跟他们去打会儿,韩致行则在场边看他。
韩致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荀颂混入一群学生之中,他自己也会打球,所以知道荀颂打得有多好。云层里淡淡的金色光芒洒在打球的人身上,就跟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似的,可以用“耀眼”来形容。
荀颂动起来可太有活力太少年气了,跟那些小伙子在一块儿丝毫不显违和,满场都是他们跑动起来的身影。
打到后面还有点热,荀颂把外套脱了让韩致行帮他拿着,韩致行也用他那不佳的摄影技术给荀颂拍了几张照片。
“出汗了。”结束后韩致行伸手摸荀颂的后颈,“去我家洗个澡,别着凉了。”
荀颂欣然同意,他额角渗着薄汗,脸上笑颜未收,看起来心情蛮不错的样子。
韩致行似乎也察觉到了,“打个球打高兴了?”
“你不懂。”荀颂抻抻手。
在好几次投篮命中后看向场边,对上韩致行视线的时候,无形之中都有一把锤子轻轻敲在了荀颂的头顶,将一面玻璃罩子给慢慢击碎了。他仿佛重获新生般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不多的那点阳光的温暖。
荀颂直至当下才明白,他以前自己都拿不准,自己看似自然的对打球生疏和避讳是因为祝弈宸,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篮球,疑心当初是为了想与暗恋的人契合所以爱上篮球。
好在现在有答案了,他的确是由于喜欢某人而喜欢打篮球,但抛开那个人之后,他依旧喜欢这项运动。而且现在也会有人在场边一直陪着他,不关心投身这项运动的初心如何,都始终只注视他这个人,而已。
算是破解了一个一直以来的困惑,理应高兴。荀颂发现自己跟韩致行谈恋爱后整个人都越来越轻松,活得更自在更洒脱,丝毫没有被另一个人拴住的感觉。
可能幸福的奥义就藏于此,他渐渐有所体会。
“韩工,看我打球有没有一种年轻十岁的感觉?”他笑道。
“你本来就年轻。”韩致行说他。
荀颂冲他抬抬下巴,“下回我俩打。”
这副自信的小样子韩致行看一次爱一次,轻轻笑了声没接话。
韩致行的家荀颂是第一次来,一百多平的三室两厅,其中一间卧室被韩致行改成了书房。有点像法式装修风格,低饱和度的暖色调家具和粉刷在冬日里让人觉得特舒服。
荀颂感叹不愧是专业人士的家,这样一比较,他也清楚为何韩致行说他家是酒店风格的装修了。
“你先洗,我去给你找换的衣服。”韩致行带他到卫生间。
“你的衣服我能穿吗?”荀颂抬手把毛衣给脱了。
韩致行帮他拿着脱下来的衣服,说:“庄禾有没穿过的裤子,找给你穿,衣服就穿我的,大点儿也能行。”
荀颂任他安排,“那我洗澡去了。”
洗完澡套上韩致行刚才给他递进来的衣服,才发现是之前所说他俩有同款的那件黑色t恤。不过韩致行的这件确实比他的大许多,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
故而韩致行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荀颂站镜子前微微垂着头吹头发,修长的脖子连同锁骨凹凸的那一小块儿都能瞧得清楚。t恤的衣摆较长,隐隐约约遮住内裤的边缘,露出来白花花的、还未穿外裤的双腿。
扑面而来的水汽带着属于自己沐浴露的淡淡的气味,韩致行的视线在荀颂身上稍作停留,挤身进来将手里找到的那条庄禾连吊牌都没剪的休闲长裤挂到旁边,动作娴熟地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荀颂注意到洗漱台的架子上放着的一瓶须后水,他吹着头发腾出手拿过来看,放鼻子边轻嗅,就是与韩致行亲近时会闻到的那股淡淡的柏木香气,混着柑橘,这样深沉稳重的味道与使用它的人极其地搭。
韩致行转过身来双手摸上他柔软的腰窝,在吹风机的声响下凑近耳边问:“怎么?”
荀颂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把吹风机关了。
他光是粗略地观察了卫生间的洗漱台就知道韩致行把家里打理得很好,虽然可能刻板印象里他这样的男人不大会持家,但摆放整齐的洗护用品侧面反应他足够爱干净和心细。
他把手往后覆在了韩致行放他腰上的手背上去,说:“我的须后水要用完了,在想要不要跟你买同款呢?”
荀颂不算很喜好跟人肢体接触,可是对象是韩致行另论。他挺喜欢被韩致行抱着或者亲吻,这样他们能显得极亲密,所以他用自己刚吹干的头发轻轻蹭了蹭韩致行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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