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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嗯，是我。”林迟连忙凑近些，用手背胡乱擦掉自己的眼泪，“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嗯。”林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我差点……”

    江寻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覆上林迟紧紧攥着床单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扭曲的安心。

    原来是这样，生活的绝望，竟然能让人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他慢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寻之的脸。

    “崽崽。”他低声唤道，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林迟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开车很稳的司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他无法形容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江寻之没有受伤的右手。

    林迟用力点头，眼泪砸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江寻之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和鼻尖，皱了皱眉，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江寻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迟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清澈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林迟低下头，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我……我以为……”

    “这么敷衍？”江寻之的声音低哑，带着不满。

    林迟立刻站起身擦擦眼泪：“我……我去给你倒水。”

    林迟闭着眼，睫毛颤抖着，顺从地承受着。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心里酸涩得厉害。

    “扶我起来喝点水。”江寻之说。

    “崽崽，想喝水。”他说。

    半晌，他才低声问：“吓坏了？”

    江寻之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聚焦到林迟布满泪痕的脸上。

    林迟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没受伤那边的肩膀，帮他慢慢坐起来，在他身后垫好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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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寻之不再乱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你哭了。”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低下头，把脸轻轻埋在江寻之的手边，肩膀微微抽动。

    他刚要起身，手腕被攥住，江寻之笑得有些坏：“得先亲一下，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苍白的嘴唇。

    林迟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终于让他确认这个人还活着，还好好的在这里。

    林迟震惊地抬起头。

    他说不下去，那种恐惧感再次涌入心脏，好疼。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林迟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

    直到感觉林迟有些喘不过气，江寻之才松开他，拇指轻轻擦过他被吻得湿润的唇角。

    林迟是在乎他的，是在乎他的在乎他的，这种念想一直不断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以为我死了？”江寻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别的情绪。

    他慌乱地看了一眼病房门，确认是关着的，又看向江寻之期待的眼神，和他额角刺眼的纱布。

    “你别动！”林迟急忙按住他，“医生说你手臂骨裂，打了石膏。”

    刚要退开，后颈却被江寻之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按住。

    心一软，他低下头，飞快地在江寻之的唇上碰了一下，触感干燥而微凉。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林迟的手。

    探望

    不像平时那样带着侵略性，而是缓慢地、细细地吮吻，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崽崽。”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林迟轻轻“嗯”了一声，脸颊还泛着红晕。

    江寻之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为自己流泪，为自己恐惧。

    “老张他……”江寻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听说他儿子上周车祸去世了。”

    他稍稍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那些因为苏景明而产生的暴怒因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似乎暂时被冲淡了。

    “没事了。”他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