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座小岛屿(2/2)

    “陪夜很辛苦的，就你一个人陪吗？”

    韩舜瞧着她动作轻柔，不慌不忙，很快，两片唇瓣已不见半点油光，透出温润的血色。

    王瑾瑜边张望了边说：“他前边说出去转悠一下，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特意加了个‘很’，是因为左斯尧知道一个男人喜欢她，乃是司空见惯。

    小店里的纸巾粗糙，左斯尧用不惯，从包里抽了张柔纸巾出来，韩舜没她讲究，早随意扯了张擦好了。

    返回医院，没等左斯尧赶他回去，韩舜就率先说要陪她到十一点再走。

    先前让他回去结果他没回去，现在估计也赶不走的，不过她私心里也希望有个人陪伴一下，便欣然笑纳了。

    韩舜很轻地“嗯”了一声，但在密闭的车里，足够清晰可闻。

    左斯尧发现这男人有时候主意很大，不容拒绝的语气，一副别指望他会言听计从的神情。

    左斯尧凝视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韩舜，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左斯尧这会儿温顺得像只黏人的小猫，长睫扑闪，看着他，“还好，不累。”

    他侧坐着，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下颚棱角分明，五官更显深邃，但更深邃的，是他眼神。

    韩舜俯下身，抚了下她额头，“感到累的话就闭眼眯一会儿吧。”

    重新坐上他车子，座椅放倒，身子躺下，左斯尧有种千帆过尽的舒坦，当然，她知道这是短暂的，短暂的，却也很可贵。

    左斯尧仅是贪恋片刻的安宁，还没有试图将它延续，贯穿于自己往后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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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舜将自己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左斯尧抓着衣领，往上提了提，外套是硬壳材质，内衬却柔软，宽大的衣服将她整个人包裹，外套携着他的体温，还有熟悉的苦橙雪松味道。

    左斯尧说完咬下一口馄饨，没注意到韩舜看她的目光。

    外面是萧瑟的深秋，和独属于医院的带着砭人肌骨凉意的空气，车窗把这些冷意都隔绝掉了，圈成一座小岛屿，温暖如煦。

    这样的抚慰，不是她不可或缺的，也不足以成为她的精神支柱，但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左斯尧笑了，眼神不会骗人，“我就知道。”

    王瑾瑜照做了，摸出手机，没一会儿，赵淮川就出现了。

    待人一走，左斯尧去护士站跟人交代了几句，又跟保安大叔美言几句，留了个电话就去找韩舜。

    韩舜冷不丁问：“你喜欢他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搁下筷子，也许是默契，也许是韩舜特意迁就了她的速度。

    他又捡起前边的话题，“所以你爱一个人，就会不管不顾为他出头？”

    韩舜眉头微微一挑，姿态随之从容，“那我就放心了。”

    韩舜看着她，也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但眼底漾开一丝微澜。

    “他们两个我都爱，哪有孩子不爱自己父母的，换做是我妈有事，我也急，我爸不来看我也跟他翻脸。”

    他车子停的位置离急诊大厅不远，半分钟的距离。

    左斯尧瞧他吃饭很斯文，连喝汤都悄无声息，想必是从小的习惯，她也一直被左岳鸣这样教养的，只是近半年来她去看望左岳鸣，这个餐桌习惯却被左岳鸣自己打破了，为了迎合别人。

    左斯尧在这座小岛屿里暂时卸下紧绷，卸下躁郁，她此刻特别感激眼前的男人，给她一种无声的抚慰。

    黑色衣领抵着她下巴，显得她一颗脑袋更小，更白净，韩舜瞧着她，不免笑了。

    韩舜看着她，无比清醒地想着，他想要成为她生命里的不可或缺。

    左斯尧思忖了下，俏皮笑道：“是的，我可‘护犊子’了。”

    又一次听到这个leo，韩舜不得不问一句，“leo是谁？你好像很信任他。”

    他一说，左斯尧一时松弛的思绪又回去了，医院就是弥漫一种冰冷的氛围，人的情绪、心事在那里总是无处安放，无处歇息。

    什么？左斯尧眼冒大大的疑惑，他这个问题，简直令人喷饭。

    他眼神有些古怪，冷冷清清，直盯着左斯尧看了好几眼，左斯尧不含情绪地回视他，他又避开，拉上王瑾瑜，声音低沉：“妈，我们走吧。”

    “你在想什么呢，信任又不等于喜欢，leo哥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兄长。”

    左斯尧独自返回抢救室，见王瑾瑜一个人靠在椅子上，身子歪斜，两眼失神，她本就消瘦，像一根枯老的树藤。

    王瑾瑜想说点什么，左斯尧摆摆手，“赶快回去吧。”

    有人却抱着与之相反的心思。

    直到她走到跟前，王瑾瑜回了神，站起身，“斯尧，你回来了。”

    他口吻带着几不可察的醋意，左斯尧没有觉察，不假思索回了他，“我确实信任他呀，leo哥做事稳妥，面面俱到，他是我妈的助理，跟了我妈十几年了。”

    食不言，韩舜也静静吃了起来。

    左斯尧问：“赵淮川呢？”

    左斯尧瞧着她耷拉无神的眼，“你打个电话叫他回来，你们赶紧回家休息吧。”

    她不想跟韩舜直说就她一个人，猜他可能会提出陪她之类的，而她又肯定会拒绝他的好意，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回道：“没关系的，leo哥晚点会开辆pv过来，我累了就到车上躺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