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高攀不上是事实他却有着憧憬(2/2)
韩舜见状,一声不吭回坐正了身子。
“”
看了看时间,左斯尧决定不跟他废话了,她还要去一趟红延。
韩舜轻轻笑了,他对她有诸多好奇,却觉得不能再问了。
因此,她才不要一个被琳达染指过的男人,光是想想就觉得膈应。
“以上这几点只是基础,接下来我跟你说说更深层的,比如对赌前置、股权退出机制、反稀释”
言归正传。
很快,她的人影消失在门外。
左斯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垂眸看着面前的本子,心想:他是不是信心不足呀?如果一家公司走到了破产清算的阶段,那基本就意味着无力回天了。
只是,高攀不上是事实,却可以憧憬,这并不矛盾。
“有人说你不参与生产劳动,看来是有失偏颇。”
他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左斯尧的动作打断了,她从随身的香奈儿托特包里掏出一个记事本,抽下别在封面上的中性笔。
“你为什么要帮我?”
左斯尧不清楚面前的男人此前了解多少,她也不管,只按自己的思路条分缕析地给他讲解,重点和要点也都在纸上逐一记下。
左斯尧回过神,眼前放大的俊脸很有冲击力,眉目深邃,睫毛黑幽,就着不甚明亮的灯光,与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距离太近,神色反倒叫人看不真切,她往后靠了靠,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还有排他期——这个条款其实对急需融资的公司非常不利,融资方答应了投资方三个月不接触其他机构,结果三个月后项目被否决,融资方耗光最后的资金,最后被迫贱卖股份这样的案例太多了。怎么避坑,一个是评估一下资方意向,如果有90的把握,可以签,像红延,一般给了ts就基本确定投资了,这种就放心大胆签,二是看你手头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实在避免不了,那就争取缩短排他期,或者要求资方打诚意金,另外还可以增加重大不利变化来终止条款,再不济,就约定好能承受的违约金,骑驴找马。”
“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纸折迭起来,揣进裤袋,随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猜不出。”韩舜道。
“那天在餐厅,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你了,十分对不起。”左斯尧诚心诚意道。
最后,她说:“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啦,你还有别的想了解的吗?”
韩舜想,她为自己的言行道歉,那他也该为自己曾对她的臆测道歉。
韩舜看着她的字迹婉丽流美,猜她或许学过赵体。
她话说完,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左斯尧把记事本塞回包里,“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然后是估值,有的资方为了抬高股权占比,会在尽调后故意压低公司估值,你们最好争取个估值锁定条款,明确规定尽调后的估值不得低于ts中的百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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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像是一笑泯恩仇。
这句话一下就挑动了左斯尧的神经,瞬时来了精神,为自己辨白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本能地想维护自尊和自我形象。
韩舜仍是觉得,自己之前有句话里的某个词确实没有说错——高攀不上。
上次被琳达阴阳,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就走了,让她没机会辩白,现在他主动提及,左斯尧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必然要趁机扭转他对自己的看法。
左斯尧翻了个白眼,翻完后却瞧见他笑了,又是那种和煦的笑,让她不禁想起几天前在咖啡店里的糗事。
见他听得认真,跟个虚心求教的学生,左斯尧心里微微欣慰,不枉她一番好意。
左斯尧娓娓道来,“首先是尽调费、保证金、咨询费、过桥费各种五花八门的费用,凡是需要你们垫付的,一律拒绝,真正有投资意向的机构不会薅你们这点钱。”
“嗯?”
“那人胡说的。”左斯尧郑重其辞,“我也是上过班的,我在国外读书期间就在投行实习了,cfa、fr都考过了,毕业后还在红延规规矩矩上了两年班呢。”
韩舜怔了一下,双手接过,看着她,“谢谢。”
“猜不出的话,那就等下周一我再告诉你,不过,也要看下周一有没有机会了。”
她的反问韩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希望吧。”
韩舜仍是认真看着她,左斯尧觉得他的眸色很深,探究一般,仿佛想看到她心里去,她对这种高深莫测的注视心生警惕,可能是因为心虚,被他这样看着,她好像说不出半请求半要挟的话,挟恩图报的心思被摁了下去。
“左斯尧。”韩舜急忙出声。
“现在啊”左斯尧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透露太多,“这个无可奉告,不过,绝对不是什么无所事事。”
韩舜想了想,问了她关于清算优先权条款的几个细节。
讲了许久,左斯尧口干舌燥,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接着故作轻松道:“好啦,结束。”
她一边说,一边在记事本上龙飞凤舞写下关键词,她做了新美甲,是摩卡美拉德色系,碎钻点缀,金色亮片描边,显白又显贵,食指上戴着一枚宝格丽的灵蛇满钻。
左斯尧笑了笑,爽朗道:“不客气。”
她的道歉,是韩舜没想到的,那天咄咄逼人的是她,现在深致歉意的也是她。
她点到为止,拎起包,又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看来,他也无法保证。
他是个聪明人,左斯尧才不信他参不透她“好心”的原因,她瞧了他一眼,笑道:“你猜?”
他翻开手中那几张纸,细细观摩上面的字迹,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很有意韵,洒脱顺意,刚柔并济,字里行间又有一种秩序感。
“那现在呢?”
“我跟你说下签ts的注意事项,很多创始人一接到ts就高兴地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幸运地被资本眷顾了,条款不看好就签了,结果签完后看到资方的一些骚操作,直接就傻眼了。”
左斯尧今天来,是为了试探他,稳住他,除此之外,还要向他道个歉。
见她忽然沉默,韩舜歪头往她眼前凑了凑,轻声问:“怎么了?”
算了,就当是给之前的嘲讽赔礼了。
见他一时沉默,左斯尧玩笑道:“怎么,不肯原谅我?”
韩舜顿时笑了笑,看着她道:“我原谅你。”
韩舜一直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可她头也不回。
左斯尧清了清嗓子,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最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是有优先权,但按照清偿顺序一层层减下来,也剩不了多少,资方基本上还是赔得很惨的,要是遇上一些私德有亏的创始人,资方反而是卑微窝囊的那一方。”
左斯尧合上记事本,把笔帽盖好,别回本子上,这时,韩舜说话了。
反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把几页纸小心撕下来,折迭了一下,递给韩舜,“这些纸给你。”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她也叫他猜,他却说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