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根本不(2/3)
裴衍方才歇下去的那口气瞬间死灰复燃,亦冷着声道:“你与人私奔,私奔不成却说我折磨你?!”
“一个人,是个什么样人,若只凭你红口白牙就能盖棺定论,那我在旁人口中就是个攀附权贵、以色侍人的三流货色,可我知道,我不是,我也知道,他不是。”
她的心就好像被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刮着,鲜血仿佛要从那双不甘、凌厉的眼中涌出来,在青越山里,在飞扬的尘土与血雾之间,在他们相视的那个瞬间,彼此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愧疚和伤心。
阿娇后退数步,面若寒霜,眸光锋利如刃,“不用裴大郎君假惺惺!”
她也是个傻子,傻到以为能逃脱裴衍的掌控,傻到以为平安过上桃花源般的日子,但看到裴玦和裴璨时,她浑身的血液就像冻住了一般,彻头彻尾的寒气,手脚冰凉、万物失色。
“你让他相争,这和公侯高门指着路边冻死骨说,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
傻子,快走吧,我不走了。
两人吵得简直要掀翻屋顶,一众仆从不敢听,都远远躲在二门外,还是胖管事心思机警,瞧着不对劲,早早派人去二爷的院子通报,好歹要请个长辈来镇镇场。
二叔的酒一下就醒了,扑棱踉跄着下床,披了外衫就往漱玉斋急行去。
如今也是,她深陷虎狼窝,给他送去信件,他明知此举会触怒裴衍,却依旧会带她一起走,哪里来的傻子,真是个傻子。
裴衍气红了眼睛,用力攥住她的下颌,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他如何能与那你我相提并论!”
她是大夫,知道打哪里最疼,现下的她就像一锅刚烧开的沸水,一缕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能烈火燎原,烧尽这片混乱又虚伪的春草。
“谁是我们!我们是谁!”
“你发什么疯!”
他紧皱眉头,伸手去摸,“哪里受伤了?”
“你生来公侯贵子,高高在上,你从来不知道,我们这些生长在泥地里的蝼蚁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才能过上你口中不值一提的生活,书生苦读十余年,科考不中者众,即便中第,没有家世的进士不过分到你口中的穷乡僻壤,当个九品芝麻官。”
她喉头哽咽,说不出口,她只能拉一拉他的衣角,张着口型。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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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要你的命,那你要不要他的命。
“有何不同!”
“我也出身卑微,又与你何干!”
鲜红的血水浸染着他雪青色的长衫,漫成一片,他像是感知不到痛,冷笑:“我不懂,那谁懂,那个不中用的缩头乌龟吗?!他若对你有心,就来相争啊,他连争都不敢争,算什么真心,算什么男人!”
公主救命之恩在前,裴衍穷追猛打在后,天涯路远、铁蹄之下,一对小小的蝼蚁走不过去了。
“我也是贪恋你裴国公府的富贵吗?!”
裴衍忍着疼,带人下马背,不看不知道,一看她一身血污,披头散发,脸上、脖颈上还沾着干透了的血。
他是个最善良的人,所以才会素昧平生地去关心一个无人在意的女子,那时明明他也过得很艰难,连件厚实的冬衣都没有,却还是不遗余力地去热闹、装点她的日子,还要省吃俭用,替人抄书给她买长命锁。
裴二叔正醉得厉害,听到下人哆哆嗦嗦通报,说阿娇姑娘跟从地府里爬出来一样,拿着刀子要杀了大郎君,二叔摆摆手,不在意,他儿子一掌能打死八个阿娇。
都是冤孽啊!就说那死丫头回来没好事,寒朔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裴衍更是不争气,二叔一路骂,一路跑,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头吵得沸反盈天,好在傻儿子听着中气尚足,想来没大事,走近一看,好家伙!
阿娇疼得不能呼吸,袖中匕首出鞘,寒光一闪,毫无迟疑扎进裴衍的胸口。
“他拿什么跟你争!”阿娇憋屈地一声怒吼!
他们没有宏图大志,只是想安静地在一起,过一点平凡人够得上的好日子,不成想,连这都是奢侈。
“你放肆!”裴衍怒喝一声,脖颈的青筋暴起,出离愤怒,“一个穷酸书生也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他若真心要与你一起,为何要留在公主府,难道不是贪恋王侯富贵!”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和徐天白的缘分真的要尽了。
“待在这府里,被你当玩物一样折磨吗?!”阿娇冷嗤质问。
“你要碾死我们,不过一个眼神,就有人为你赴汤蹈火,你让我们怎么争?”
“他出身卑微与我何干,难道我就没有难处吗?!朝堂争斗何其凶险,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你只会体谅旁人,那我呢?!”
他人未至,却把一切残酷都摊开到她面前,就像有一把无形的长剑抵在徐天白的胸口,狞笑着问她。
“何为私奔,我与徐天白青梅竹马,天地为媒,早已定下终身,他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婿,我与你有什么干系,你什么身份说私奔二字!”阿娇针锋相对。
裴衍很不喜她的眼神,看他如看仇敌,甚至他的仇敌都不曾用这般厌恶、仇恨的眼神看他,“那是公主和废太子之间的恩怨,你若好好待在府里,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危局。”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不甘和恨意就如江河不绝,手上愈发用力往他胸膛里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心。”
“我何德何能配得上体谅你裴大郎君,”阿娇眼底冷锋泠泠,唇线紧抿,“是体谅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是体谅你强取豪夺,视人命为草芥!”
裴衍根本听不进去,他只听到了阿娇对旁人的偏心,怎么旁人的难处她看的一清二楚,对上他就成了个瞎子?!说起旁人口若悬河、像个喇叭,到了他这就一句没有,成了个哑巴?!
“二爷还是去瞧瞧罢,小人出来时,那刀子已经扎进大郎君胸口了,血流的呼哧呼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