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西北风也不(2/2)
作者有话说:
“只是这样?”
“我许久未出府了。”
这尊贵之处,有三样。
从前她想着徐天白在这,李氏一家三口也被裴衍捏在手里,还有她的阿宝,她便是想走,都迈不出一步。
她揣摩着二叔方才离去前最后一句话,裴衍被他打成这个样子,若没个大夫,今晚恐会起高烧,他竟然也不管?
裴衍带着阿娇赴宴,前儿两人还因为这拜帖吵了一架,原以为她不愿意来,没承想今早一起身,阿娇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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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朝上、朝下暗流涌动、剑拔弩张,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跌份儿。
不提这茬也就罢了,偏偏他又提起来,她的火“噌”一下冒上来,张着手扑了上去。
“何须她喜欢你。”
“那腌臜货早已跟了公主,两人如胶似漆,就你还跟个傻子一样,若就是喜欢那张脸,难道我不比他好看?!”
“我知道了。”
“我如今是正经在宣和堂坐诊的大夫,给你料理伤口,自然要收钱。”阿娇道。
一则顾氏是皇后娘娘母家,皇亲国戚的荣宠在京里也算的上得天独厚;
“这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我有什么不敢说的。”阿娇扒下他的手,瞟了一眼层层叠叠的牌位。
裴衍瞧着她像从前在青云山般替他料理伤口,心中十分熨帖,想着这一顿打也是有些好处的,岂料下一刻,阿娇就将手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你卑鄙无耻!你有病!”
这话戳着了她的伤心处。
二则是如今顾氏的当家人是有实权的二品大员;
在她人生最煎熬的那一年,徐天白拉了她一把,所以不管现在如何,往后如何,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选择,她都愿意成全。
仆人应下,没有二话就去了。
徐天白沉默了一阵,偏过头去,并不与她对视,道:“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的日子更是从未有过的好。”
但如今形势不一样了,西北风也不见得不能喝。
阿娇看着眼前这张有几分相似的脸,不屑道:“你根本不明白。”
“只是这样。”
“你戴着这玉钗,到她跟前转一圈吓吓她,兴许她就不敢嫁进来了。”
若是陛下去了,又没有留下遗诏岂非让太子顺利登基,宫外的裴氏、顾氏两大豪族、宫里的三殿下岂会坐看这等坏事发生,自然了,太子殿下也不会只是坐等这等好事发生。
阿娇见他不再怀疑,便也不说了。
无
“打我二叔的主意,不若打我的,他老人家不日就要回西北,你难道想跟着去喝那口西北风?”
这话说的裴衍心肠顿时就软了,阿娇一介孤女,独自住在青云山,自然没有人会为她办及笄礼。
阿娇从铜镜里瞧着簪在她发髻上的玉钗,又伸手摸了摸。
阿娇看着汤面摊里袅袅升起的白雾,眼中一阵酸涩,她沉默了许久,道。
“阿娇,少打我二叔的主意,他到底是我的,二叔。”
这十万大军可谓能动摇半壁江山,若婚事能成,顾二小姐可就不只是区区贵女一枚了,是以连一向亲近太子的公主都来了,想来也是想先拉拢些关系,日后好说话。
裴衍警惕心强,“什么钱,你要银钱做什么?”
三则便是如今京中街头巷尾都在传的,顾家要与裴氏亲上加亲,裴大郎君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身后更有西北十万大军做后盾,裴家二叔未成婚也无子嗣,日后这兵权左不过要落到裴大郎君手里。
这话在她上京前,她就对自己说过。
他俩是亲叔侄,方才两人虽是针锋相对,但言语眉眼之间并不似有仇,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之感。
“外头都说你要娶顾二小姐,我总要先去见一见,若她不喜欢我,大郎君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阿娇一边说着,一边往窗边的梳妆台走。
“我同你一道去顾二小姐的及笄礼吧,我还没看过及笄礼呢。”阿娇道。
“从前我不识字,你教我几天的书,我爱看话本子,你也给我送过几本,我们算是旧相识。”
裴衍背上的伤不重,但他不知为何又得了风寒,索性便上书告了假,日日在家弱不禁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阿娇一向心善,又想着不好此时和人闹僵,两人便也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
“给钱。”
陛下那头早就听闻裴将军回家痛打侄儿,心头那口郁气总算是散了些,但他到底年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阿娇一惊,真话脱口而出,“那得送给顾二小姐,我戴着多不合适。”
阿娇抿着唇,悄悄瞟了一眼铜镜,不慎对上一双寒潭似的黑眸,裴衍俯下身来,贴在她耳朵,盯着她道,
那日她问徐天白,愿不愿意知道。
两个人若走散了,只要心在一处,总还能重逢。
一室静默。
“不管你我从前是何渊源,也都过去了,阿娇姑娘,你说呢。”
阿娇不与他争口舌之快,只是望着方才裴家二叔做过的圈椅,那杯喝了一半的茶,心道,也不一定吧。
裴衍上下打量着眼前炸毛猫般的人,方才的疑心散了去,笑道:“你怀揣这么大的志向,平日真小瞧你了。”
顾家二小姐的及笄礼办的极为隆重且盛大,可谓是车马喧长巷,衣冠集高堂,连一向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都派了身边的女官送来添妆礼,更有公主殿下为正宾,为她挽发束髻,京中贵女无数,顾二小姐就是那最顶尖上的珍珠。
阿娇瞧着如此听话的仆人,笑了一笑。
裴衍一听她要出门就头疼,尤其是他今日得出门了,没法看着人。
裴衍听到这鬼话,笑着跟在她身后,从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缠枝暖玉钗,色如凝霜,钗头镶嵌着东珠,实在是千金难觅的珍品。
裴衍一双寒潭般的眸子盯着她,想划清关系啊,他嗤笑道:“那你得先给我银钱,这些日子,我是给你白睡的?”
阿娇咬着唇笑起来,眸光莹润如洗,“还未恭喜徐郎君谋得大前程,祝郎君自此青云万里、岁岁无忧。”
“这是我母亲的嫁妆,从前被杨氏霸占着,她入狱典刑后,这些东西才回到我手里。”裴衍看着铜镜中的姣好面容,道。
裴衍捂上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当着祖宗的牌位,这话你也敢乱说!”
裴衍身体底子好,那藤条抽得也颇有水准,看着鲜血淋漓,实则未伤筋骨,她麻利地给人敷好伤口,重新穿上干净的衣袍。
若心也散了,那便是真的散了。
裴衍顺势被扑到,背上一阵抽痛,他“嘶”了一声,将人按在怀里,言语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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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心中一跳,不知哪里露了痕迹,情急之下口出狂言:“我怎么打不得,男未婚女未嫁,我若是成了你二叔的人,你往后见我,都得称呼一句婶——”
裴衍瞧着她那副留恋旧情人的神情,脑门的火“噌噌噌”往上蹭,“明不明白有什么打紧,你趁早断了那些无稽念头,只要我不松口,你哪都别想去!谁都别想见!”
想到此处,阿娇起身,唤来外头守着的仆人,“热水、布巾、剪子、大郎君的衣裳,再带些金疮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