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能有你(2/2)
裴衍扔了棋子,自上而下看了个遍儿,不算隆重,“我的侍女就是要这样的。”
两人坐着马车,缓缓行至文华门外停下,今日皇后千秋寿辰,三品以上朝臣以及有诰命的命妇皆入宫朝贺,文华门外朱轮华毂络绎不绝,紫衣霞帔往来穿行。
“来。”裴衍伸手扶她。
这个把月,裴衍很忙,很少来兰台院,但阿娇过得并不安稳,尤其是每日一睁眼看到窗外的橘树,就觉得有一把刀无声悬在头顶,但她的身体好了很多,能跑能跳,这让她格外欢喜。
茶烟袅袅氤氲升腾,让那张玉面都朦胧起来,他手执一卷棋谱,榻间矮几上摆着一局残棋,时而凝神沉吟,时而指尖轻捻圆润棋子,这场景让阿娇想起从前话本子里看过的桥段,俊俏书生夜半约佳人,佳人没来,他只得坐在窗边,闲敲棋子落灯花。
怎么可能不拘束,她连在这兰台院都很拘束,更不用说皇城了。
阿娇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你们大郎君说不准什么时候,一顺手也把姑娘我给发落了。
清和略皱了眉,“姑娘说错了,是你的大郎君,不论从前在裴府,还是如今的兰台院,除了姑娘以外,大郎君从不曾带人回来,大郎君刚京那日,国公夫人给郎君屋里塞了个女人,当晚郎君就将人发落了。”
“看那边。”裴衍道。
“京城多少贵女都对郎君倾心不已,连彭城公主都曾向陛下请旨赐婚,但郎君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从来——”清和未讲完,就被阿娇打断,“那这婚有赐下来吗?”
阿娇掀帘欲下马车,抬眼就望见这皇家寿辰的煊赫盛景,不由心中惊诧,亦萌生几许畏怯之感。
裴衍没有再给阿娇搪塞推辞的机会,用完饭就去了书房,侍女清和推着阿娇在园子里消食、追萤火虫。
阿娇不想去也不敢去,她个乡下丫头,何德何能去见国母?还是在国母寿诞的大日子?
阿娇并不回应这些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的腿,再过个把月,她的伤应该能痊愈了,只要再熬一个月,她就得走,多留一刻都是危险。
“侍女要穿戴成这样吗?”阿娇梳好妆容,站起来瞧着头上的钗环,身上的华服。
“姑娘怎么不开口让大郎君留下来呢?”
“我们大郎君是皇后娘娘的亲外孙,先长公主去后,大郎君就是娘娘唯一的亲人了,彭城公主虽是个异性公主,年岁相当,但论起名分上,大郎君得称呼公主一声姨母。”
“这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如今眉间就像是被火点着了一般,烧得她双颊泛红。
只见众人停下脚步,目光纷纷朝后方看去,阿娇亦是回首,只见一辆描金雕鸾、青缎垂帷的马车缓缓行来。
这段日子,两人相处还算的上相敬如宾,有时他回来得早,会在漱玉轩留宿,但都只是和衣躺在一侧,不曾有出格的举动,阿娇起初戒备,后来都习惯了,反正各睡各的,她也赶不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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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不懂,想着他是皇后的外孙,可能他们皇家就是如此吧。
阿娇悄悄去看裴衍的神情,眸中甚至带着几分猎奇和兴奋,裴衍垂下眼,漆黑的眸子盯了她一眼。
那是彭城公主的车架。
清和又瞧了瞧左右,低声道:“听说公主殿下不死心,求了陛下好几次,甚至想要去了公主的名头,但都被陛下打了回去,姑娘进宫若是碰到公主,可得躲远些呢。”
这是阿娇第一次见他穿官服,还怪新鲜的,她坐着梳妆时,不时从铜镜里偷看身后榻上看书喝茶的人。
阿娇浑身一激灵,眸光闪烁,不知是被这个突然的吻还是被那句话惊吓到。
“那你们大郎君对公主就一点不动心吗?”
“皇后娘娘是个很和善的人,不用害怕。”裴衍道。
只见公主车架缓缓停下,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位清雅男子,而后他抬手作扶,一只纤手搭上他掌心,款款移步而下。
“没有,”清和并不清楚内情,“我听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姐姐说,是因为皇后娘娘不同意。”
“姑娘身弱,能依靠的也只有大郎君,总这样与大郎君拧着,实在不好。”
无
啧啧啧。
裴衍浅笑,倒也不催妆,甚有耐心地坐着等她。
“我我不懂宫里的规矩。”阿娇道。
裴衍似察觉到视线,抬眸看去,阿娇飞快移开了视线。
到了进宫贺寿的这一日,裴衍早早就来了,他穿着绯红官服,腰间玉带,头上倒是没戴乌纱官帽,而是簪着一支羊脂玉簪,瞧着甚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裴大郎君别的不敢说,他那张脸的蛊惑程度,阿娇是很认可的。
“无妨,这些日子学一学,”裴衍沉吟道,“不过当成我的随身侍女,不用太拘束。”
清和这些日子伺候姑娘,知道她是个好性儿不磋磨下人的,故而真心希望她能多得些大郎君的宠爱,毕竟这儿不是裴府,只是大郎君的一个别院。
裴衍俯身在她眉间落了一个吻,“说不定有你想见的人。”
阿娇被这大郎君高贵的出生和迷人眼的桃花债听精神了,精神到她都短暂忘记了害怕,反而对这姨母看上外甥的鬼热闹格外好奇。
作者有话说:
阿娇哪里敢让裴大郎君扶,自个儿麻溜地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