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3)
&esp;&esp;“那可不成。”朱笑笑打断他,正色道,“朕答应过上苍以十年为限替天下百姓换取风调雨顺,若半途而废上苍震怒降下大灾,王都宪担待得起吗?”
&esp;&esp;一箭三雕,亏他想得出来。
&esp;&esp;马嘉植只能道:“圣人说得是,这两年各地收成确实比往年好了许多,臣等虽不知圣人说的感应之术具体如何,但风调雨顺是实实在在的福气,臣以为如此甚好,甚好。”
&esp;&esp;但谁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这些跟皇帝没关系,东林君子们整天喊着天人感应,如今君父主动把风调雨顺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他们能把这句话驳回去吗?
&esp;&esp;他说得煞有介事,群臣一时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esp;&esp;几个刚下工的年轻工人蹲在码头边上,用海水洗了把脸,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朝同伴道:“二牛,听说工匠局新造的那种铁船不用帆也能走,是真的假的?”
&esp;&esp;韩文铣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此事关系重大……不知圣人这般与圣后一同修身祈福,需要维持到何时方能诞育皇嗣?”
&esp;&esp;方从哲放心不少,率先出列道:“圣人以天下苍生为念,臣等感佩莫名,皇嗣之事圣人既已有了安排,臣等不敢再多言催促。”
&esp;&esp;王纪立刻抓住了重点:“既然如此,那圣人和圣后更应该以龙体凤体为重,不如暂停此术先诞育皇嗣……”
&esp;&esp;这法子确实绝,拿天人感应堵大臣的嘴,既保住了夫妻二人的清静又不用解释为什么不纳妃,还顺便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esp;&esp;“歪门邪道。”张居正收了笑瞪他一眼,随即又忍不住无奈摇头,“你怎么想出来的?感天所受,亏你说得出口。”
&esp;&esp;朱笑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长叹一声,面露忧色:“朕与皇后每日焚香祈福少说也要耗费两三个时辰,有时忙完朝政要熬到深夜才能完成仪式。”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对!跟火车一个样,听说里头烧煤,煤把水烧开了变成气,气推动轮子转,轮子带动船走。”二牛说得头头是道,其实也是从表哥信里照搬来的,自己并没亲眼见过。
&esp;&esp;码头上干活的工人大多是辽东本地招募的穷苦汉子,也有从山东逃荒过来的,在港口干一天活能挣三十文钱,管两顿饭。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风调吗?雨顺吗?一般般吧,没发生大灾倒是真的,就是不知皇帝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esp;&esp;港口以北的露天煤矿已正式开采,矿场立了井架,铺了铁轨,骡马拉着满载煤块的矿车沿轨道直送港口煤场,煤场紧挨着码头,往来船舰补充燃料不消半个时辰便能装足。
&esp;&esp;不信吧,全国各地的气候确实稳住了,陕西没闹旱灾,河南没遭蝗灾,湖广雨水均匀粮食连年丰产,就连辽东的暴雪都比往年轻了许多。
&esp;&esp;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故意找借口,但也不敢直说,你又没趴龙床下偷听,怎么知道人家每天祈福了没有?
&esp;&esp;若说是老天忽然发了慈悲倒也未必不可信,可若说是皇帝拿什么精血换来的……那就离谱了。
&esp;&esp;咱都是按需迷信,不是纯傻。
&esp;&esp;王纪立刻闭了嘴。
&esp;&esp;朱笑笑摆了摆手,截住他的奉承:“朕今日便与诸位爱卿说句实话,各地之所以风调雨顺是因为朕与皇后感天所受,每日焚香沐浴虔诚祈祷,以自身精血为引向上天借了这恩典。”
&esp;&esp;信吧,这也太玄乎了。
&esp;&esp;“那不是跟火车似的?”
&esp;&esp;朱笑笑大马金刀往榻上一坐:“正面硬顶不行便只能另辟蹊径了,他们不是整天念叨天人感应吗?那朕就来个天人感应给他们看看。”
&esp;&esp;反正这两年确实没闹过大灾,他们也拿不出证据,张居正倒是有些担心,若哪天真碰上一场大灾,这感天所受的名头可就砸了。
&esp;&esp;好在朱笑笑给自己贴的是真材实料的金,还给将来的孩子也稍微造了些小势。
&esp;&esp;这,这对吗?咱不是说好不整这死出吗?
&esp;&esp;多好的孩子,千万别返祖啊!
&esp;&esp;港口驻军增至一千二百人,铁匠铺、木匠坊、绳缆作坊沿港口一字排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esp;&esp;事后张居正听了全程,也绷不住笑出声。
&esp;&esp;话说到这份上谁还能再劝?
&esp;&esp;马嘉植张着嘴忘了合拢,连方从哲都愣在了当场,心里一慌。
&esp;&esp;这日,码头上正有一艘从天津卫驶来的运粮船在卸货,跳板上搬运工们扛着麻包来来往往,领头的工头拿着铁皮喇叭喊号子。
&esp;&esp;满殿一片死寂。
&esp;&esp;韩文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圣人所说感天所受……可有确切依据?”
&esp;&esp;淡水井挖了六口,又在山脚修了蓄水池三座,以竹管引山泉入池,供港内千余驻军与匠户日常取用。
&esp;&esp;朱笑笑面不改色道:“此乃天道感应之术,需得帝后同心方能维持,若朕纳了别的嫔妃分了心神,皇后独自一人便承受不住天道反噬,到那时非但皇嗣无望,连这风调雨顺也保不住了。”
&esp;&esp;二牛把湿淋淋的帕子拧干,道:“我表哥在天津卫水师当兵,上月来信说亲眼见过那船在海河上试航,烟囱里冒黑烟,船尾有个大轮子搅水,逆风也能往前走,还走得飞快。”
&esp;&esp;方从哲试探着答道:“圣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减免赋税广修水利,上天感应降下祥瑞……”
&esp;&esp;话说这两年间,海参崴这座天然港湾的码头已然扩至六座,沿岸仓廪增至十座,储粮五万石,另有盐仓、铁仓、火药仓各一。
&esp;&esp;朱笑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韩爱卿的意思是各地的丰收景象不是确切的依据?是不是要等明年闹了灾荒你才肯相信?”
&esp;&esp;朱笑笑还得意地追问:“怎样?朕这招如何?”
&esp;&esp;朱笑笑环视群臣,语气诚恳道:“诸位爱卿,眼下当以天下苍生为重,这几年各地水利工程尚未完工,粮食储备也比不上丰年充足,若忽然中断祈福天降灾祸,受苦的还是那些黎民百姓。朕意已决,待到功德圆满,上苍自会赐下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