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5)

    &esp;&esp;朝堂上的风波可以靠雷霆手段压下去,民间的舆论却不是几道批文便能左右的。

    &esp;&esp;自打张居正开始理政,朝堂上的风波便没有真正平息过。

    &esp;&esp;张居正先取过弹劾张鹤鸣的那封奏折,在折子末尾批了几行字。

    &esp;&esp;连放五铳,铳铳中靶,戚继光的眼里便有了笑意,问他可曾用过飞雷炮。杨泽摇了摇头,但眼中并无怯意,只说他愿意学,学不会便不睡觉,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总能学会。

    &esp;&esp;杨泽果然说到做到,白日里跟着操练,夜里便抱着飞雷炮的炮筒子琢磨,拿炭条在地上画抛物线,计算射角与射程的关系,常常画到半夜三更,地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值夜的兵士路过时都不敢踩,只能踮着脚尖绕过去。

    &esp;&esp;起先是神机营的一个把总,姓杨,单名一个泽字,他在神机营待了十年,从火铳手一步步升到把总,对火器的痴迷已近于疯魔,营中同袍背地里都叫他杨疯子。

    &esp;&esp;那些被她当面驳斥过的言官表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却从未停止活动,只是手段从明火执仗变成了煽阴风点鬼火。

    &esp;&esp;献俘大典后的京城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esp;&esp;营中的变化一日比一日明显。

    &esp;&esp;坤宁宫内。

    &esp;&esp;随后又另取一张空白的笺纸,给张鹤鸣写了一封手书,寥寥数语,只说辽东边务吃紧,兵部责任重大,望其勿为浮言所扰,安心任事。

    &esp;&esp;大意是张鹤鸣在辽东时与熊廷弼共事乃职分所系,若共事便是结党,则满朝文武皆不能幸免,此言荒谬,不攻自破,原折发还不议。

    &esp;&esp;戚继光在营房见了杨泽,见他虽然精瘦,一双手却粗大得很,指节间全是老茧,那是常年跟火铳打交道磨出来的,做不得假。戚继光让他试了一铳,杨泽也不推辞,接过新式火铳掂了掂分量,又举起来瞄了瞄,动作熟练。

    &esp;&esp;这些手段她太熟悉了,同样的路数,先剪其羽翼,再攻其本身,如同蜘蛛结网,等到你发觉时已经被缠得动弹不得。

    &esp;&esp;戚继光远远看过几回,也不去打扰,只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此人可用。

    &esp;&esp;眼下京营这五千人便是陛下手里最锋利的刀,他必须把这把刀磨到吹毛断发的地步,才能在陛下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递出去。

    &esp;&esp;戚继光每日操练、巡营、考核、调整,将那五千人连同新投来的把总百户们捏合得越来越像一个整体。

    &esp;&esp;戚继光来者不拒,一一考校过他们的本事,问明他们的志向,便分别安置到合适的位置上。

    &esp;&esp;那些在朝堂上吃了瘪的人自然不甘心就此罢休,便换了法子,将战场从奏折转移到了街头巷尾。

    &esp;&esp;京城乃天下首善之地,茶馆酒肆林立,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esp;&esp;他并不急着请战,仗不是打得越多越好,而是准备得越充分越好。

    &esp;&esp;他听闻戚继光在野狐岭用新式火铳大破建州骑兵,心痒难耐,便辗转托人递了话,想调来戚继光麾下。

    &esp;&esp;张居正穿着一件家常的纱衫,袖口微微卷起,她将那些弹章翻开逐字逐句地看过,面上既无怒色也无惧意,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抿了一抿,露出近乎冷淡的嘲笑。

    &esp;&esp;野狐岭那一仗是天赐良机,也是陛下以身犯险拿命搏出来的,下一仗便不能再靠运气了。

    &esp;&esp;他放了一铳,五十步外的靶子上多了一个弹孔,正中靶心,戚继光微微点头,又让他装填再放,他装填的速度比寻常火铳手快了足足三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esp;&esp;继杨泽之后,又有十几个人陆续来投。有三千营的骑兵把总,五军营的步卒百户,甚至还有一个神机营的老工匠,一辈子都在跟火药打交道,闭着眼都能摸出火药的成色好坏,被杨泽举荐过来专管火药的配制与存储。

    &esp;&esp;这些弹章写得极有技巧,用词考究,并不直斥皇后干政,只从细枝末节处入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棒都敲在同一个方向上。

    &esp;&esp;陈栩接过信,见她神色从容,心里便有了底,也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esp;&esp;窗外蝉声聒噪,一声接一声地扯着嗓子嘶鸣,炽白的日光从纱窗里透进来,在青砖地上烙下一块块晃眼的光斑。

    &esp;&esp;写罢,她将手书封好,交给陈栩命他亲自送到张鹤鸣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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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今几个有人弹劾兵部新上任的张鹤鸣在辽东任上时曾与熊廷弼有旧,疑其结党。明几个又有人翻出户部一桩旧账,说某年某月某日,某笔赈灾银子去向不明。

    &esp;&esp;可惜,她不会被几张弹章吓住。

    &esp;&esp;便是再有本事,谁能保证手底下人永远不出纰漏的?你如今坐在那位子,谁出了纰漏便是你的过失。

    &esp;&esp;戚继光喜欢这股子劲儿,当即便将他留下了,拨了一队火铳手给他带着,又亲自教他飞雷炮的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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