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esp;&esp;“臣邹元标,有本奏。”

    &esp;&esp;就像上次守孝之事,必然另有目的,会是什么事呢?

    &esp;&esp;他说得太直白,周朝瑞脸色数变却不敢接话,暗恼杨涟果然跟邹元标学坏了。

    &esp;&esp;这回总该下班了吧!

    &esp;&esp;没有反对,就是支持的意思了。

    &esp;&esp;偶有想替他翻案的,万历也一概不报。

    &esp;&esp;众人见他出列,不禁虎躯一震,纷纷警觉起来。

    &esp;&esp;方从哲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仰慕张居正的才能,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当从长计议。”

    &esp;&esp;这老小子,刚请完病假就又缓过来了?

    &esp;&esp;越来越多人站出来,一时间赞同之声渐渐压过了反对之声,党派之分也不那么鲜明了。

    &esp;&esp;周朝瑞也出列道:“张居正之事早有定论,神宗亲自下旨抄家,岂能轻易翻案?”

    &esp;&esp;邹元标想起皇帝登基以来做的那些事,提拔女将、任用女医、成立工匠局。桩桩件件都是在破旧立新,他要变法,要革新,要改天换地!

    &esp;&esp;他卯足劲琢磨着皇帝今日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祧英宗、迎景泰,看似是替受委屈的远古叔祖正名,可皇帝哪有那么好心?

    &esp;&esp;御史蔡国用朗声道:“臣附议!张江陵功绩岂能因身后之祸而湮没?臣尝读张江陵的《书经直解》,字字句句皆是忠君爱国之心,这样的人岂是专权误国之徒?”

    &esp;&esp;是邹元标。

    &esp;&esp;暴谦贞正要反驳,素以正直著称的杨涟也开口了,站在了支持平反的一边:“臣以为,张江陵功不可没,其冤不可不伸,今陛下圣明,正是昭雪之时。”

    &esp;&esp;周朝瑞冷笑一声:“张居正的案子牵涉甚广,当年被他打压的人有不少如今还在朝中呢!若翻了他的案那些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esp;&esp;既然已经这样,朱笑笑便抓住机会示意他的神卡们秒跟,朝上还是能凑出五六七八人的,再加上被魏忠贤拉拢的一批,真心想翻案的一批,还有向往权势地位慕强的一批。

    &esp;&esp;更别说曾被损害利益的那些人,个个都巴不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esp;&esp;邹元标一字一句道:“臣请为先太师张居正平反复官。”

    &esp;&esp;可变法需要旗帜,什么人能当这面旗帜?什么人既有功于社稷,又蒙冤未雪?什么人能让天下读书人心服口服,能让朝堂上那些守旧的人闭嘴?

    &esp;&esp;朱笑笑也知道他的性格,笑道:“方阁老说得是,此事确实关系重大,不可仓促办。”

    &esp;&esp;此言一出,满殿哑然。

    &esp;&esp;朝臣们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esp;&esp;怪不得皇帝当初在灵前仍以先太师呼之,恐怕那时他就打算好要为张居正翻案,好让天下有志变革之人归心。

    &esp;&esp;邹元标灵光一闪。

    &esp;&esp;原本确实没打算这么仓促提起,谁知道邹元标竟琢磨过味来了,还立马开团。

    &esp;&esp;邹元标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坦然:“陛下,臣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但张江陵当国十年,太仓库积银八百万两,边关安宁,吏治清明,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而其抄没的家产甚至不及严嵩的十分之一,敢问他贪了什么?”

    &esp;&esp;孙慎行领旨,这事就这么定了。英宗和本届朝臣没什么情分,大家基本都不想出头。

    &esp;&esp;拨乱反正,平反冤案。

    &esp;&esp;当然是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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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杨涟也火了:“张江陵打压过谁臣不知道,臣只知道自他死后朝政日非,辽东失陷,民变四起,谁是谁非还用说么?”

    &esp;&esp;房可壮紧随其后:“正是!张居正专权跋扈,凌驾于六部之上!又依仗权势奢靡无度,其死后被抄家实乃咎由自取。”

    &esp;&esp;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奏本走来了!

    &esp;&esp;这个名字仿佛时刻笼罩在朝堂上空的阴云,万历十年张居正死在任上,万历十二年被抄家,之后几十年,提起他便是专权乱政罔上负恩,避之唯恐不及。

    &esp;&esp;吏部郎中范景文从队列中走出,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邹侍郎所言有理。张江陵之功天下共知,其被抄家之冤亦天下共知。臣在南京时曾见过张江陵的旧部,提起当年事无不扼腕叹息。今陛下为景皇帝正名,为于谦平反,何独于张江陵而疑之?”

    &esp;&esp;这才是皇帝用心之处。

    &esp;&esp;朱笑笑看见他,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他预备说些什么。

    &esp;&esp;“臣方才听陛下为景皇帝议庙号,又听诸位同僚说起宪宗皇帝为于谦平反之事,心中感慨良多。”邹元标声音低沉了几分,“臣由此想到另一桩旧事,也是有功于社稷,却蒙冤数十年,至今未得昭雪。”

    &esp;&esp;气氛骤然紧绷,有人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脸色都变了。方从哲眉头紧皱,想要开口制止,却见御座上的皇帝面色平静,便又忍住了。

    &esp;&esp;皇帝今日借宪宗的事说景泰帝,也在借景泰帝的事提于谦,谁都知道于谦是冤枉的。

    &esp;&esp;暴谦贞第一个跳出来,也顾不上方才的狼狈,厉声道:“邹元标!你疯了!张居正专权误国罪有应得,谈何平反!”

    &esp;&esp;死头,快想啊!

    &esp;&esp;暴谦贞脸色铁青,强辩道:“邹元标!你当年没少骂他,如今却替他说话,你还有没有一点读书人的骨气?”

    &esp;&esp;正思索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宪宗皇帝为于谦平反,那真真是大功德……”

    &esp;&esp;邹元标明白了,既然已做了初一,再做十五也无妨!皇帝不是吝啬的人,他坚信自己出力越多,得到的回报也会越多。

    &esp;&esp;方从哲再次准备起头下班,就在这当口,一个人从文臣队列中缓步走出。

    &esp;&esp;适才议事的时候,邹元标并未出声,而是脑袋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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