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落泪(2/2)

    &esp;&esp;或许是来时明昭说过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霍少棠很贴心地让一个佣人将明昭带到他的车前。

    &esp;&esp;以前明昭总是跟着奶奶来看老太太，等他奶奶去世后，明昭也来过几次，但次数渐少。

    &esp;&esp;明昭仍旧闭着眼睛，摇摇头，一字一句慢吞吞道：“没有。”

    &esp;&esp;然而明昭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一些不疼不痒的话，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esp;&esp;明昭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明明已经陷在睡梦中，他却在落泪。

    &esp;&esp;明昭眼睫颤了颤，沉默几秒后仍旧道：“不了外婆。”

    &esp;&esp;明昭搀扶着老太太上楼，向老太太辞别时，老太太却又拉住他的手，将一个红包压在他手上：“小昭儿，这是外婆给你的压岁钱。”

    &esp;&esp;“是呢，年纪大了得早点睡。”老太太扶着明昭的手。

    &esp;&esp;明昭摇头：“我现在手上还有卓子给的钱，我真的不缺钱。”

    &esp;&esp;他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喝完一杯，周予行看到他，举着酒杯上前，明昭冰冷锐利的目光看着他，薄唇轻启：“滚。”

    &esp;&esp;“所以你在难过什么？”霍少棠问。

    &esp;&esp;只一眼，霍少棠脚步顿住。

    &esp;&esp;“我现在长高了，来找外婆更容易。”明昭道。

    &esp;&esp;老太太和他奶奶几十年的交情，她比明昭祖母更年老几岁，然而生命是不讲按序排队的，他祖母活了八十多岁，也算是长寿了。

    &esp;&esp;霍少棠抱着明昭下车上楼，这人都没有被惊醒。

    &esp;&esp;老太太道：“提前给。”

    &esp;&esp;准备出门时，霍少棠目光扫过醉意熏染的明昭。

    &esp;&esp;老太太点点头。

    &esp;&esp;说着他不等老太太再有言语，便抬步离开。

    &esp;&esp;“你明明在难过。”霍少棠道。

    &esp;&esp;明昭垂了垂眼，心想，这人压根解决不了，真会说大话。

    &esp;&esp;走到三楼，明昭朝佣人抬抬手，让他们给自己再拿两杯酒。

    &esp;&esp;等房间内只剩两个人，老太太让明昭坐在她对面，她皱纹遍布的手摸了摸明昭的脑袋：“一眨眼小昭儿都是个大人了，以后多来看看外婆好吗？”

    &esp;&esp;霍少棠摸摸他的脑袋。

    &esp;&esp;他给霍少棠发了个语音：“我和你一起回去。”

    &esp;&esp;霍少棠不知道明昭听到多少，明昭不让去调查他，霍少棠能做的不过是把自己听到说这话的人敲打一番。

    &esp;&esp;和来时并不是同一辆车，这是一台新的霍少棠同样没有开过的车。

    &esp;&esp;霍少棠提前让佣人将别墅的明亮的灯光都关掉，只留了柔和的灯盏。

    &esp;&esp;此刻明昭看着老太太慈爱的眼神，他想起当初祖母还在世时，老太太也是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

    &esp;&esp;两杯酒喝完，明昭几乎彻底醉了，车是没办法开了。

    &esp;&esp;两个人最紧密的关系靠着一个人维系，当那个中间人不在时，即便两个人再怎么回避怎么害怕勾起两个人的伤心事，但当两个人相处的那一刻，关于明昭祖母的回忆都齐齐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esp;&esp;明昭点点头：“是我不好，我以后常来看外婆。”

    &esp;&esp;明昭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前蹲下：“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该上去睡觉了？”

    &esp;&esp;明昭沉默着弹完四五首曲子，老太太抬起手鼓了鼓掌，笑道：“一点也不生疏，小昭儿总是这么聪明。”

    &esp;&esp;然而老太太仍旧执拗看着他，明昭的视线不躲不闪，老太太率先败下阵来：“小昭儿，你当这一份是我替你奶奶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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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冲老太太笑笑：“您先休息，我也要回家了，下回再来探望您。”

    &esp;&esp;老太太笑笑道：“没有不好，是外婆年纪大了，都没办法去找小昭儿玩了。”

    &esp;&esp;“我不知道，”霍少棠道，“如果是因为宴会上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已经帮你敲打过他们。”

    &esp;&esp;“不小了外婆，过年的时候您可是给我好大的红包。”明昭道。

    &esp;&esp;明昭坐上车，径直半躺半靠在车座上闭起眼睛假寐。

    &esp;&esp;明昭终于掀起眼皮看他：“我在难过什么？”

    &esp;&esp;明昭睁着有些迷离的眼眸和他对视两秒，霍少棠摸了摸他的脸：“小猫，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解决。”

    &esp;&esp;他苍白的脸上带着酒醉后的潮红，整个人也蔫蔫的，霍少棠倾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esp;&esp;明昭眼眸中的冷漠太重，周予行顿了顿，悻悻举着酒杯离开。

    &esp;&esp;然而或许是车内昏暗，霍少棠眉目柔和，明昭垂下脑袋枕在他腿上，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腿：“我困了。”

    &esp;&esp;和他奶奶一样，他奶奶也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

    &esp;&esp;等明昭走到琴房，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奶奶今天就听到这儿，舒儿去休息一下吧。”

    &esp;&esp;老太太悠悠叹了口气：“小昭儿，外婆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这压岁钱也没多少。”

    &esp;&esp;佣人很懂事地提前调好明昭卧室的灯光，维持着暖色调的灯光，霍少棠将明昭放在他床上，给他脱掉脚上的运动鞋，给他拉好被子。

    &esp;&esp;相比于明昭，霍少棠并没有喝多少酒，即便那么多人敬酒他也不过意思意思地抿一口，此刻眉目仍旧清明，深邃的眉眼专注地看着明昭。

    &esp;&esp;老太太板着脸看他：“不管多少，你要不要收？”

    &esp;&esp;明昭站起身坐到钢琴前道：“我给外婆弹几首曲子，好久没弹，不知道生疏没有，外婆帮我听听？”

    &esp;&esp;明昭无奈：“外婆，都没过年，给我什么压岁钱。”

    &esp;&esp;明昭将红包还给她：“那就等过年的时候，我来找您拜年，您再给我。”

    &esp;&esp;车停在云锦华庭时，明昭已然睡着。

    &esp;&esp;霍少棠凑近他，手掌捧着他的脸：“不要骗我，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