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污点(2/2)
这些小朋友都吓坏了，自此再也不敢惹她。
“他不死！我永远身在地狱！”
林月皎愣了愣，听到她喃喃：“清澈，执着，永远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女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让你在人类世界看顾她，你倒好，亲自帮她偷渡……”
女人放下手臂，泪眼模糊地嘶吼出声：“你知不知道，在魔法界，一旦你的身份被发现，你会死！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迈德是谁？”
听到这里，林月皎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推开那扇门，颤声：“我父亲，到底是谁？”
两行泪从女人脸畔滑落，似是不想被看到这副样子，路娜将脸埋在手里，逸出的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要来魔法界，为什么要过来淌这趟浑水？！”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少女一步步向前，听见自己气息不稳：“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是你女儿啊！”
路娜缓缓启唇，声音飘忽，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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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娜默了默，宋茂替她答道：“沙息帝国上任皇帝，艾哈迈德。”
“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一辈子，但迈德发现了我，他让我回魔法界，我不回，于是他向王姐透露了我的下落。”
“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是被谁害死的？！”
“月皎？！”宋茂站起身，明明是五大三粗的男人，鲜有的手足无措。
宋茂严肃起脸：“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想见母亲的小女孩而已，你让我怎么忍心？”
“你知道我刚在人类界找到那丫头时，她为了攒钱同时打数份工，住最廉价的隔间，每天就啃干巴的馒头，又要辗转各个地方摆摊卖货，如果她父亲还在，绝不会允许自己女儿这样漂泊孤苦——”
听到林卓这个名字，林月皎心头一震，似乎在她还没看见这个世界时，耳边这个名字就已经被呼唤了千万次。
“为了保住阿卓和你，我独自返回魔法界，王姐对外宣称是找回，但罗斯却起了疑，派人去人类世界……杀了阿卓。”
“我隐忍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样好的机会，一旦罗斯坐实叛国罪，蒙巴顿家族将遗臭万年，整个家族的积累都将毁于一旦，而且信仰之瞳丢失，星昴王室延续不了多久，我这条命，早就无所谓了……”
“你的眼睛……其实更像你父亲。”
顿了顿，他叹着气解释：“你妈妈出身星昴王室，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室虚伪，自诩纯正高贵的光系血统，绝不容许丝毫玷污。可你妈妈偏偏和林卓生下了你，这件事一旦暴露，你绝对活不过第二天，这也是为什么你父亲会……”
说到这，她声音骤然转冷，染上恨意：“当我知道时，一切都晚了，好在，他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只以为是阿卓哄骗了我。”
林月皎紧紧盯着路娜的眼，尽管被遮住，但她知道，那是一双和她十分肖似的眼睛，刻在血脉里的羁绊无法更改。
路娜看着面前的女儿，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庞，眼神凄婉，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那一年，我叛逆，厌倦了宫廷里的无趣，跟着阿茂偷跑去人类世界散心，在一个种满了香杉和茶树的山村里，我遇到了他……林卓。”
她的话没说完，林月皎就奋力摇头：“我不走，错的是罗斯，是整个蒙巴顿家族和星昴王室！不是妈妈。”
她哭着回家找妈妈，说她没有撒谎，要把那些饼干带去幼儿园，证明给他们看。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路娜的声音泛起哽咽。
路娜闭上了眼，泪水沿着灰暗的面庞滚落：“阿卓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具靠着恨意驱动的躯壳。”
脑海有什么屏障瞬间破碎，幼时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他是个植物研究员，成天泡在田间地头，衣服上总沾着泥土，笑起来却比阳光还暖。他教我辨认人类世界的各种植物，带我看萤火虫，跟我讲每一片叶子背后的故事……我知道不该，我已经有了婚约，可还是无法控制地对他动了心。”
“死？为什么？”
直到看到这张照片，她终于想起那张被抹去的脸。
女人唇边泛起苦笑：“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罗斯的孩子，未来的公爵小姐，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是阿卓的骨肉……我知道这样下去瞒不了多久，孩子一旦出生，没有觉醒纯正的光系本源魔法，或是与罗斯的虹膜验证出现异常……一切都会暴露，不说皇室，就是蒙巴顿家族，都不会容下这样一个令所有人蒙羞的污点。”
路娜的声线忽然颤抖起来：“明明这次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置整个蒙巴顿家族于死地，我真的不甘心……”
“于是我做了一出假死，瞒天过海逃到人类世界，和你父亲重新生活在了一起，那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十年。”
“我想和妈妈在一起，想找到我的家人，我不想再过漂泊不定的生活了。”
好像有一天开始，她的世界全变了，妈妈再也没有回来，只剩奶奶每天抱着她叹气。
“活着，至少是活着！不好吗？！”
“我只希望你过得好……”他叹气。
“那是一种和我过去人生所接触的一切都截然不同的感觉，鲜活，温暖，让人想不顾一切。”
“你要报仇，陷害罗斯，为什么要赔上你自己？！”男人的声音也激动起来。
“但梦总是要醒的，我被带回了魔法界，王姐狠狠训斥了我，把我关了起来，为了所谓的王室体面，家族利益，我被迫完成与罗斯的婚约，可婚后一个月，我发现……我怀孕了。”
然后她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直到收拾奶奶的遗物时，找到了一张妈妈抱着襁褓中的她的照片。
这时茂叔的声音传来，混着沉重的无奈：“丫头，你别怪你妈妈，你身上流着一半人类的血，你的生父并非罗斯，而是……林卓。”
她顿时哽咽，“告诉我吧，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我能帮你一起分担！”
她还隐约记得小时候，她告诉幼儿园的小伙伴，她家里有吃了能飞的饼干，他们不信，狠狠把她嘲笑了一顿，拽散了妈妈给她编的辫子，说她是爱骗人的匹诺曹。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不应该带贪玩的她去人类世界游历，后来遇到同样偷跑出来的迈德，三人结伴同行，又认识了阿卓，自此酿成悲剧……
路娜苦涩地扯动唇角：“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你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就趁早离开吧……”
看见她突然出现，路娜抬起头，面上的悲怆还来不及隐去，从未在她面前露出的脆弱，此刻显露无疑。
林月皎跟着落下泪来：“妈妈，你好傻……你还有我啊。”
她握住对面人冰冷的手，用力感受她的体温：“妈妈想做的一切，我会帮你一起完成。”
那时候的妈妈眉眼都漾着温柔，把那些小朋友叫到了家里，让他们每人都吃了一块，然后他们的身体真的开始变得轻飘飘，像是气球一样向天花板飞去。
她扑上前，拥住路娜颤抖的肩膀，这才发现她远比看起来还瘦，肩膀上几乎都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