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装什么呢 可他却觉得(2/2)
&esp;&esp;“我做错了吗?”萧彻低头抵住她的额,声音低低的,“该先和你商量过再回来的。”
&esp;&esp;随便上的当地特色?这也太巧了。
&esp;&esp;开着窗户,屋里的热气很快就跑干净了,可隐章并不觉得冷。斗篷很厚,萧彻的怀抱也很暖。
&esp;&esp;他声音低低的,贴着她耳侧的兜帽响起:“带你回家过年,好不好?”
&esp;&esp;只是小女孩犟在明面上,她犟在骨子里。再难受也不肯轻易说出口,被他逼到落泪也要咬唇忍着。所以他便总想将她揉碎了摇散了,逼得她再也无法在他勉强硬撑假装。
&esp;&esp;在凉州安顿下来后,大哥覃兆年不止一次说要带她回来看看,她都不肯。
&esp;&esp;萧彻大费周章地带她回沙州过年,她感激他的用心。可她对这里,其实没有半点眷恋。
&esp;&esp;“过年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娘要置办年货忙着祭祀,我爹要应酬要喝酒,一屋子人进进出出的,哪有空理我。”
&esp;&esp;她站起身来四处转悠着,走到北边那面墙前蹲了下来,盯着空荡荡的墙角看了很久。
&esp;&esp;她也哭过,为那些逝去的人难过,可哭着哭着就觉得自己好虚伪,眼泪戛然而止。装什么呢,你压根没那么伤心。
&esp;&esp;萧彻低头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吟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地碎掉。
&esp;&esp;萧彻忍不住笑了下,“难怪你那么犟。”
&esp;&esp;她站起身来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子,冬夜的冷风吹进来,她顾不得冷,往街对面瞧去。
&esp;&esp;隐章顺着看过去,笑了下,“不是的,我小时候都是一个人玩。他们很忙,顾不上我。”她才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哭,会被骂不懂事的。
&esp;&esp;萧彻心一揪一揪得疼起来,“三四岁也一个人玩?过年这样的日子,也一个人玩?”
&esp;&esp;隐章一愣:“什么?”
&esp;&esp;无
&esp;&esp;萧彻指着楼下嗷嗷大哭的小女孩,“楼下那个,犟起来和你一模一样。”
&esp;&esp;她放下筷子,愣了好一会儿。
&esp;&esp;这里是她还没长好就结了疤的旧伤,看着像是愈合了,其实里头还是溃烂的,轻轻一碰就会流出脓液。
&esp;&esp;她记事很早,有时说起小时候的事,顾宝钿不止一次埋怨她记仇。可她不是特意记住的,也没想着要跟谁秋后算账。她也不想记住,最好一下子全忘了,可就是忘不了,她有什么法子?
&esp;&esp;她抬头开始打量这间小小的雅间,方才没注意,此时仔细一瞧,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熟悉得令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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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牌坊上四个大字,楷书阴刻,笔力沉雄——北陲锁钥。
&esp;&esp;好的忘不了,坏的也忘不了。可好的太少太少,坏的又那样多,就显得她很记仇。
&esp;&esp;如今真真切切地站在小时候扒过无数次的窗台,依然像隔着一层雾,恍恍惚惚的,像在梦里没醒过来。
&esp;&esp;怎么可能呢?
&esp;&esp;街角的灯笼底下,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在跺脚大哭,脸蛋冻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她爹娘蹲在一旁,一个举着糖葫芦哄,一个拿帕子给她擦脸。可小姑娘犟得很,扭着身子不依不饶的,头顶两个小揪揪随着她跺脚一蹦一蹦的,像两只调皮的小麻雀。
&esp;&esp;暮色里,一座汉白玉的牌坊静静立着,被沿街的灯笼照着,泛着暖黄的光。
&esp;&esp;沙州城灭,所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死了。在她还没学会什么是恨什么是苦时,就消失不见了。
&esp;&esp;隐章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发闷:“好。”
&esp;&esp;萧彻缓步走到她身前,将厚实的斗篷给她披好,拢紧领口,戴好兜帽,然后双臂环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带着她一起往窗外看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那里,似乎应该有个乌木的柜子,雕着缠枝莲纹,不高,刚好够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蜷着身子躲在里面。
&esp;&esp;隐章回身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赖了一会儿,仰起头看他:“你吃饱了吗?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esp;&esp;她不肯回来,却被困在了这里,无法解脱。这里明明干旱的要命,可在她的梦里永远都在下雨,湿哒哒雾蒙蒙的,将她淋湿一回又一回。
&esp;&esp;隐章一样一样尝过去,眉心渐渐拧成了一团。味道也是对的,和她记忆里多少有些不同,有的偏咸了些,有的香料不太一样,可大致是对的。毕竟十几年没吃过了,舌头记岔了也是有的。
&esp;&esp;她明明就站在眼前,就在自己怀里,可他却觉得离她很远很远。稍一晃神,她就要不见了。
&esp;&esp;她讨厌这里,在这里她蜷在柜子里不敢吭声,在这里哭了会被骂丧门星,在这里偶尔高兴了忍不住撒娇时会被呵斥……那样的卑微惊惧,无能为力,每次想起,她都会难受到恶心想吐。
&esp;&esp;她没有办法恨,也爱不起来,连伤心痛哭都做不到。
&esp;&esp;风灌进窗子,吹得她发丝飞起。隐章慢慢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萧彻,“这是沙州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