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时毓闻言飞快往岸上游。
杀手避开锋芒,转腕横刃格开金钗,瞅准时机,抓住时毓一只胳膊,往身后一拧,随后将她狠狠按入水中,扬匕便要刺落 ——
她惊恐嘶叫,一面在水中疯狂扑腾,抬脚狠踹对方脸面,一面拔下头上那枚特意磨得尖锐的金钗,朝着杀手疯了般乱刺。
所幸时毓此时已被黑衣人推上了岸,黑衣人得以腾出两手专心对付他。
他武艺纵然卓绝,身陷重围之下也难顷刻突围,只得挥剑硬闯,不顾刀光劈斩。
可方才冲出的十数名杀手已然调转方向,如潮水般将池彻团团围裹。
她怒喝一声,抄起船桨格挡,一边疯了般挥桨,一边厉声痛骂:“狗虞衡!你这冷酷无情的王八蛋!我掏心掏肺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为你出谋划策除门阀,甚至为你冒着生命危险来诏安,没想到你表面君子背地里小人,竟要置我于死地,我咒你断子绝孙,被谢襄按在地上摩擦!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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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眼底寒光暴涨,暂时弃了时毓,转而扑向黑衣人,匕首横削竖刺,招招不离要害。
刹那间,滔天恨意瞬间压过了恐惧。
杀手吃痛闷哼,额角青筋暴起,顺势矮身,用尽全力以肩撞向黑衣人心口,同时手腕强行扭转,匕首反撩而上,直划他小腹。
“咔嚓” 一声脆响,杀手左眼瞬间血肉模糊,惨叫一声委顿下去。
可混沌中,他早已看不清真实景象。
可在他和持匕杀手酣战时,不远处扁舟下面又悄然探出一颗脑袋,正是昨日扛鱼的那个年长的‘渔夫’,亦即谢凌音豢养的死士。
时毓指尖刚触到岸边泥地,便被他猛地拽回水间。
他瞅准正朝芦苇丛里钻的时毓,抬起袖箭。
却刺破了皮肤。
那边与池彻缠斗的杀手也也不再恋战,纷纷虚晃一招撤离,身形迅速隐入浓密的芦苇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菱叶洲上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有远处芦苇丛的沙沙声与河水潺潺声交织。
他好似看到一道白衣身影飞奔过去,将时毓紧紧抱起。她依偎在那白衣男子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池彻,幸亏有你在!虞衡那个无心的怪物,他真的要杀我!我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你带我远走高飞好不好?”
危险并未真正消除,黑暗中仍不知藏着多少杀机。
他把匕首翻转如轮,连环刺出,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狂怒之下,她竟生生挡住了专业杀手好几招。
便在此时,白衣破空,一道清俊身影自洲上飞驰而来,长剑出鞘,寒光裂雾:“尔等放肆!”
黑衣人早有防备,借势侧身卸去肩头冲撞之力,随即沉腰蓄力,右拳如重锤般轰然砸出,正正锤在杀手左眼之上!
方才刀尖直冲咽喉,时毓差点吓破胆,见他到来,如见救星,只当方才那一只镖也是他掷的,竟不顾一切跳下船,涉水朝他狂游:“池彻,救我!”
然而船上那名杀手早已捡起毒匕,紧随其后跃入水中。
那白衣男子低头,似乎吻了吻她的唇,声音温柔又耐心:“好,我们即刻下南洋,再不回中原,再不涉足这朝堂纷争。我虽不能保你荣华富贵、高人一等,却能护你一世平安,不受半分委屈。”
他在及腰深的水中竟跳出惊人高度,浑身水珠飞溅,如一道黑色闪电,稳稳将时毓牢牢护在身下。
即便如此,他仍在劈杀间隙沉声稳她:“别怕,我在。你先上岸,钻入芦苇丛中躲好!”
洲上苇丛深处,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欲掷出暗器助她脱困,听着这一连串咒骂,手上动作一顿,咬牙切齿地抱起了双臂。
黑衣人赤手空拳,却丝毫不慌,左手提着时毓,右臂格挡反击,竟防护得密不透风。
电光火石间,黑衣人余光瞥见那抹致命寒光,想也不想,纵身往时毓的方向一扑。
黑衣人第一时间纵身跃入及腰水中,左手一把扯住时毓的衣带,奋力往岸上拖拽,右手则握拳如锤,迎向杀来的匕首。
黑衣人再无法隐匿蛰伏,身形如电自苇丛暴掠而出,同时指尖一弹,一枚飞镖带着破空锐响直取杀手眉心。
然而才走了几步,他便察觉出不对劲来。
黑衣人强忍着后心的不适,朝着时毓的方向大步走去,想先将她带上船,迅速离开这险地。
“当啷” 一声,毒匕脱手掉落在船舱内。
然而放冷箭的死士早已知晓他的悍勇,得手后立刻避入深水中,还顺带一箭射灭了船头的孤灯。
那杀手早知他的存在,暗暗提防,这一次并未中招,而是侧身躲过了。
只两三个回合,他便瞅准了杀手的破绽,右手如鹰爪般闪电探出,死死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指节发力如铁钳,狠狠往外侧拧转,竟欲徒手折其筋骨。
黑衣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每一个字都如尖刀般扎进心口,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仓促间,他并未察觉箭上有毒,只觉后心一阵钝痛,反手摸了摸便飞快起身,指尖扣住三枚飞镖,朝着毒箭射来的方向疾射而出。
噗——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
昨日还恩爱缠绵,今日便对她痛下杀手,好一个薄情寡义的无情君王!
作者有话说:
这根短粗的金刚箭见狠狠射中他的后心。
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毒,心头一紧,只想在彻底倒下之前找到时毓,将她安全送上船。
黑衣人不给其喘息之机,左手顺势夺过掉落的毒匕,手腕翻转,寒光一闪,便已抹了他的脖子。
年轻杀手未料池彻被缠住后,自己还会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一时间又恼又怒,偏又好胜心起。
虽说想看那个叫骂不休的女人吃点苦头,可当那匕首真的要刺中她时,黑衣人还是闪电般出手了。
转瞬之间,白衣已被利刃划破数处,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泪水浸湿了白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此便好。我从未爱过虞衡,委身于他,不过是为了借助他的权柄窃国篡权。而今他已察觉我的企图,对我赶尽杀绝,我再不敢奢望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只求往后能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他日常习惯穿金丝软甲,即便天气炎热也贴身不离。这根毒箭力道惊人,虽未穿透软甲深入皮肉,
头上阵阵眩晕,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四肢百骸渐渐泛起麻木感。眼前本该是一片漆黑,却骤然浮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人影、光影扭曲重叠,彻底搅乱了他的视线。
正是如约而至的池彻。
一枚飞镖猝然射出,正中那水鬼杀手的手腕。
他这一躲,时毓终于得以挣脱按压,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