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她是有野心,想攫取权力,只为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是,如果她真的有选择权,这结果,就不会被虞衡提前观测到。
蔺芝和早已在密道出口等候,见她探身而出,当即伸出手来相扶。
明天还更,虽然没人鼓励,我仍然要做勤奋的小作者!
相较而言,外面那个恩威难侧的虞衡更可怕。
时毓眸底掠过一丝茫然,“命运……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我一直以为,命运不过是自己在无数个分岔口做出的选择,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时毓抬眼朝铜镜中望去,只见镜中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短短片刻,眼下已晕开一片青黑,瞧着竟似眼球都微微内陷,透着一股难掩的憔悴。
两人之间因立场对立而产生的壁垒似乎并不存在。
白虎还在门口趴着。
蔺芝和不由分说推着她来到窗边,按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盒细腻的脂粉便往她脸上轻扑:“你的脸色实在难看,得好好匀匀妆,才不容易被他看出端倪。”
她取过一片口脂,轻轻抹在时毓唇间,微笑道:“提前知晓结局,纵然煎熬,却也能在你每一次绝望时,予你支撑。你要信,你若能倾覆一国,那便是天选之人,自会有无数拱卫扶持之人倾力相助,譬如我,譬如我师兄。”
这显然是在和朱雀盟划清界限。
蔺芝和知道,她这是心乱了,不然以她的聪慧狡黠,怎会问这样的的问题。
惊惧之下,她并未立即想起他是朱雀盟匪首,因此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时毓看着她那种带着些许神性的面容,又回头望了望隐在黑暗中的池彻,强忍着恐惧和不安,抓住她,咬牙攀上去。
时毓心中阴云渐散,希望重燃,眸中也渐渐恢复了光彩:“你?”
是她的话,无论她怎么得到皇权,是不是正统,他都愿意一条道走到黑。
时毓眼神微凉,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地看着她:“池彻,便是你师兄?”
“她不是!”
“放心,他还没出来。”蔺芝和道。
她不禁又想起那夜虞衡捂住她的眼睛让她听风的感受。
“若他问起,我们在此间说了些什么,我该如何应答?”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放在梳妆台上,“你便说,央求我给你画了一道和合符。这符能保你与他情深不渝,岁岁相守,恩爱两不疑。”
蔺芝和看着镜中的她,“如果你没有那番令人无法忽视的才华,没有那份不甘平庸的抱负,他或许不会爱上你。可偏偏正是因此,他才更无法忽视那句谶言。”
其实时毓在见到他的刹那已经被安抚了。
他绝不肯为成为虞衡和北方门阀的走狗,为他们所驱使,可若是时毓需要他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世间万般起落,荣枯得失从不由她做主,唯有其间的喜怒哀乐,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是的,如若命运终究无法改变,那她终将食虞。而他,便做她篡权夺位的左膀右臂。这又何尝不是为族人和朱雀盟的兄弟们,报了血海深仇!
直到离开此处,在回程的路上,她才反应过来,也许她的大脑已经省略了这个步骤,直接得出结论:整个枕流观都在虞衡的天罗地网中,而他是这里唯一敢于虞衡作对,也是唯一一个有希望带她逃出去的人。
池彻心中泛起欣喜。
如果要跟虞衡回去,就要在他离开正厅之前,回到偏厅,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来时那般轻松自在。
时毓捡起那只荷包,指尖抚过那缠缠绕绕的莲纹,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可他若在,至少能为她多挡一分祸事,多护一分周全。
他会守着她,护着她,直至月满中天。
她伸手轻轻按住池彻的唇,不让他打断:“我觉得他不会立刻对我下手。缘由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可只要我能活过今夜,明日便还有机会随你离开。”
时毓却没那么怕了。
她还是有希望的。
还有虞衡对漱石的质疑。
她也是一只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
“是。” 蔺芝和坦然颔首,“只是他十六岁下山后,我们便再未相见。这些年他历经何事,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所知寥寥。”
可是第二个选择考验更大。池彻是个高手,可她是个麻瓜啊。躲过追杀,说的轻巧,实则九死一生。
“好一个恩爱两不疑……”
念及此,池彻重重一点头,牵着她快速送回密道。
电光火石间,她回想起虞衡那声怒吼。
她抓住他的胳膊,仿佛于冰海之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对时毓,甚至对奥斯卡影后来说,恐怕都是个极大的考验。
“阿哲,我此刻无法立刻决断,但我想赌一次。今日,我先随他回去。”
“是我。”他对她报以微笑,试图安抚她惊惧的心情。
池彻握住她不断颤抖的肩膀,“时间紧急,你先听我说。虞衡已经认定,大虞江山会断送在你手里,以他的冷酷决断,或许一出枕流观就会杀了你。又或许,以你的聪明才智,可以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总之,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其一,跟他回去,稳住他,化解劫难;其二,跟我走。我可以护你躲过追杀,先保住性命再徐图其他。”
从穿越到被定义为‘食虞’的窃国之贼,除去开头和结尾,中间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池彻恍悟,原来师傅所说,叶白不需他救是真,时毓真的是他的引路人,而他能回归正途亦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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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即便虞衡不亲手杀她,也定会对她处处提防、步步猜忌,她往后的日子,便如行走在刀刃之上,步步惊心。
她轻轻一叹,“也许天地间万事万物的运行,皆有规律。这就是命运。”
蔺芝和摇摇头:“那一个个分叉路,不就是命运的轨迹吗?”
蔺芝和温声劝道:“换个角度想,若命运早已注定,无论途中历经多少磨难,你终究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人。”
“来此之前,我已从顾昭手中救下叶白,也从她口中得知了你的处境。为救你性命,我已劝服虞衡对你招安。今早,吕桓便带着叶白亲笔书信去寻你了。你见了他,便与他约定明日,寻一处便于脱身之地相见,我会独自前往。届时,若我仍无把握在他身边安稳活下去,再与你浪迹天涯,可好?”
他是回护她的。
时毓将信将疑。
时毓心中涌起一股深切的默哀。
池彻眸中掠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