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酒意上头,时毓的肢体与言语都比平日放纵。
“为何杀不得?”
这马屁拍的。
另一方面,时毓带走叶白的理由固然站得住脚,可顾昭竟愿意将叶白交予她,这一点,让虞衡很是惊心。
明明月光晦暗,即便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彼此的眼睛,时毓还是低下头。
“顾昭目无尊卑,竟敢以下犯上,对你不敬,孤定要重重罚他。窝藏逆党,更是重罪,待回京便交于大理寺处置。至于那女贼,你不必发愁,唤翊卫拖出去杀了便是。”
可时毓,他舍不得杀。
虞衡道:“那女贼是朱雀盟的军师,地位超然,想来她从前是门阀千金,一门老小皆死于平叛大军之手,对朝廷、对孤,早已恨之入骨。此人心思诡谲,极是危险,留她性命,必成后患。至于成人之美,更是难如登天。你自己也说,顾昭与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近乎无解。”
时毓狗腿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旁人眼里无解的事,到了殿下手里,未必就没有转圜余地呀。殿下英姿卓绝、智计无双,治理偌大天下都游刃有余,这般小小纠葛,对您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在他听来,她这些话是在刻意表忠心,证明她与顾昭势如水火、绝无可能勾连。
她想要保全池彻,未必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殊感情——其实她痛恨池彻,她认为是池彻的决策失误导致了整个朱雀盟的覆灭。可能只是因为他是朱雀盟的首领,而她为朱雀盟付出了全部心血,乃至清白和灵魂。她应该只是想为朱雀盟保留一丝希望吧。”
顾昭向来警惕性极高,性子又冷傲孤高,从不轻易对人卸下心防,更别提将这般致命的软肋,托付给旁人。
但还不够。
解决问题跟英俊潇洒没关系吧?
他不相信,顾昭会把叶白交到一个对其充满怨恨、只想利用其的人手中。
他很清楚叶白对顾昭的意义,担心夏侯仪此举意在借顾昭之手伤她,怕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才急急寻了出来。
时毓一面与夏侯仪交好,一面又暗中笼络顾昭,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呢?”虞衡追问。
时毓必定承诺了其他。
但在喝了酒后,就是克制不住得想倾诉。
虞衡的疑心,不比曹操轻。他杀江雪融时,没有一丝犹疑。
“顾昭生性冷淡,此番是第一次开窍,自是用情至深,如若那女贼愿意放下仇恨,与他避世隐居,想必他也舍得下前程责任。只是,那女贼对顾昭用情几何,却难以确定。毕竟她什么也不肯为顾昭舍弃,甚至连活着都不肯,却为了保全另一个男人,不惜引来外人,让顾昭陷入忠义两难的境地。如若你说的成人之美,是将她留在顾昭身边,孤有的是法子,但若是,让她真心实意与顾昭做夫妻,孤却是束手无策。”
偏她还有如此非凡的治世经略,若心有不轨,必将成为心腹大患。
作者有话说:
时毓的心如同失去托底的水气球,狠狠一坠,整个人也怔住了。
其实她并没有觉得多委屈。真的。对一个销售来说,这些根本就是毛毛雨。
她心慌得厉害。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
“啊?这不行吧?”时毓大惊,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顾昭必须重罚,可这个叶白杀不得。”
虞衡今夜寻她,本是想补偿她在夏侯仪那里受的委屈,却听闻,她去了顾昭营帐,夏侯仪还将顾昭珍藏的叶白,亲手送到了她帐中。
是她在有意接近时毓,另有所图,还是时毓极力笼络了她?无论如何,枕边人与手握重兵的将军走得太近,终究不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
她此刻该怎样回答呢?
“我……”
还不足以打消他的疑心。
他是在皇权倾轧中长大的王,历经打压、背叛与算计,终以铁血手腕夺得权柄,心思怎会不深,疑心怎会不重。夏侯仪手握重兵,对他既有臣子之忠,亦有男女之情,他信她不会轻易背叛。可她昨夜尚且对时毓针锋相对,不过一日之间便态度大变,实在令人讶异。
“顾昭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殿下若杀了她,顾昭这个人就废了!就算他不敢怨恨殿下,心里有了芥蒂,往后还能像从前那样,誓死效忠殿下吗?与其自断羽翼,何不成人之美?”
当他问出那句‘还有什么要对孤说的’,是希望她主动解释一切,所幸时毓还算坦白。
虞衡三番五次下令命他杀了叶白,素来唯命是从的他,却一次又一次顶着重压,恳请再多给自己一些时日。
虞衡果然看透了她的虚情假意,不满足于表面的亲密,开始索求真情实感。
他循循善诱,引她开口。
却没料到,竟会撞见夏侯仪回护她的场面。
换作寻常多疑的帝王,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直接将这隐患扼杀。
此刻她把虞衡当成了寻常男人,可虞衡的第一身份,是大虞朝的摄政王。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肯为顾昭舍弃,是实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半晌,她突然开口,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叶白辩解:“如果能不死,谁不想活?她那么聪明,如果对顾昭没有真情,为何不利用他的爱,为自己求一条生路呢?她一心求死,就是因为爱上了顾昭这个仇人,无颜苟活。
说到这里,他轻轻抬起时毓的下巴:“毕竟,倾心相付能否换来真心以待,孤自己也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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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明白了,合着她去送人情,反倒要他来出力。挺好,挺会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