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那应该是老宅里最为危险的东西。

    那些东西去而复返，聚集在树下，垂在胸前的脑袋缓缓抬起来，倒过来的脸孔正好朝上，眼珠子直勾勾看向树冠。

    更让人反胃的是，这些东西长着一张和魏峣一模一样的脸，但却没有表情，只有嘴角僵硬地朝两边扯起，形成一个夸张也非常假的笑弧，嘴巴没有张合，却有接二连三的说话声响起。

    说完他就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无助地去看其他人，温大江和何佳麒拼命比画手势，大概是想让他赶紧往上爬。但魏峣往下看了看，那些东西显然已经发觉树上藏了人，竟然一个叠着一个，准备上树。

    “操，老子跑赢了？”魏峣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心肺都要炸了。

    徐暮蝉又回头看何佳麒，也是同样的情况。

    “请归夷山山神。”

    视力恢复之后，徐暮蝉发现四周都是这种扭曲的线条，其中又以老宅深处最多，那些线条彼此缠绕形成了浓郁的阴影，勾勒出一道蛰伏的巨大身影。

    它们不断说着话，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转圈搜寻。

    “魏峣，你在哪儿啊？”

    ——他能看见了。

    在心里将这句话一连念了三遍，徐暮蝉便感觉到有一股阴冷而沉重的气息覆在了身上。

    他转过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悄悄观察，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魏峣心里骂骂咧咧，转过头去看其他人，想找找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却见温大江和何佳麒都满眼惊恐地看着他，拼命朝他使眼色。

    徐暮蝉极其抗拒这种被全盘掌控的感觉，所以非必要不会请哥哥上身。

    老宅里的东西都去追魏峣了，四周非常安静，游动的线条在空气里飘浮，徐暮蝉观察片刻，发现它们的游荡是有规律的——它们大部分都在朝着宅院深处聚集，像是被吸引过去。小部分则分散在各处，一团一团的。

    徐暮蝉只是略微适应一下就接受了，虽然和正常的视物不太一样，但也比当个拖后腿的瞎子好。

    找到那些鬼祟，应该就能找到魏峣。

    树枝离地只有两米多高，落地后借力滚了两圈，魏峣也不敢回头看，爬起来拔腿就跑。

    何佳麒看向徐暮蝉。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将木牌塞回衣服里，抬起头正要和温大江说话，却陡然愣住，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魏峣，快出来啊，我看见你了。”

    “咔嚓”声是他趴着的树枝传来的。

    魏峣懵逼地看着他们，直到又一声“咔嚓”声响起，他终于明白何佳麒和温大江要说什么了——

    他很想原地躺下，但落单的不安感还是催促他爬起来，赶紧去找其他人会合。

    魏峣看看那些伪人一样的恶心东西，又看看趴在树上的三个同伴，死死咬着牙，用气音说：“它们要上来了，我去引开他们。”

    已经要离开的那些东西脚步顿时一滞，又转了回来。

    徐暮蝉看不见，只能侧着耳朵努力捕捉细微的动静，但是没有闭眼的魏峣和温大江就比较惨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来——

    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但非常清晰的一点是——徐暮蝉体内多出了另一道意识，那意识可以感知到他的一切行动与念头，甚至可以主导他的意识和身体。

    “走吧，先去找魏峣，再去找出路。”

    说完他就把拽出来的吊坠咬在齿间。

    魏峣透过树叶缝隙和那东西对视上，头皮顿时一紧，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我要去追老魏，你们去不去，不去的话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温大江说。

    徐暮蝉咬着木牌，阖上双眼，双手合十抵在额间，朝着北方郑重拜了拜，那是归夷山所在的方向。

    倒是何佳麒看了徐暮蝉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忍着没问。

    接着又是一声“咔嚓”。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偌大的仿古宅院里，寻找魏峣的踪迹。

    “操这个傻叉，不要命了！”温大江低骂了一句，跳下了树就要去追，又想起树上还有两个，压着声音催促道：“快下来！”

    他是校篮球队的，体能出色，但是被鬼撵着跑了一圈又一圈，又累又怕，他也开始吃不消了，剧烈运动下胸腔胀得快要爆炸，意识也变得有些混沌，两条腿完全是在本能的控制下迈动。

    徐暮蝉也侧过脸，张嘴要说什么，魏峣直接打断，说：“它们是来找我的，等会儿你们自己找机会跑吧。”

    何佳麒不会爬树，但这个时候不会也得会，她抱着树干滑下来，徐暮蝉紧跟在她后面。

    徐暮蝉带着温大江和何佳麒追上去，温大江粗心，又担心兄弟，根本没有发现徐暮蝉的异状。

    被发现了。

    这操蛋的树枝关键时候掉链子，要断了。

    温大江站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整个人的轮廓有些不稳定，身上缠绕着几根黑色的线条，五官看不太清楚。

    魏峣魏峣魏峣……

    徐暮蝉将挂在脖子里的吊坠拽出来，牙齿咬在一起磨了磨，说：“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而魏峣这时候已经快要变成路边一条死狗了。

    那是一块用红绳挂着的木牌，大概一块麻将大小，很薄，表面是类似年轮一样的奇异纹路。

    后面堆叠在一起的东西发出尖锐的啸叫，四肢落地追了上去。

    等魏峣缓过神来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在他身后的那些鬼东西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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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的魏峣死死捂着鼻子和嘴，小心翼翼地从指缝之间呼吸，他不敢再看下面，就侧脸去看旁边的徐暮蝉，徐暮蝉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树枝上，脸上看不出太多的紧张恐惧，反而有种麻木的平静，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情形一样。

    徐暮蝉猜测那应该是追着魏峣的那些鬼祟。

    魏峣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树下聚集的那些东西逐渐往里面的垂花门走去，像是终于放弃搜寻准备离开。

    推开门进来的东西勉强维持着人形，但比例却极其失调，有的脖子太长，脑袋垂到了胸口；有的手臂一长一短，走路时像两根软绵的面条一样前后甩动……

    温大江脸色骤变，拼命朝他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