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收麦（小修）(2/2)

    不过这回的蚊子有名有姓，姓常名霄。

    月落日升，大雨停歇，院里积出几汪浅浅的水坑，倒映出头顶蔚蓝的色泽。

    而曾如意脖子一侧的蚊子包，也很快由常霄帮他抹上紫草膏。

    六月初一，程三如约赶着牛车，携夫郎和两个孩子一同出现在了官道之上。

    收成比起去年少了三四成，家家愁容满面，可日子总是还要过。

    常霄拿起甜瓜，一口下去，尝到了满嘴的清甜。

    “该吃饭了。”

    等他进村时，一天的劳作将要到了尾声。

    常家院子里，唯有“狗生”第一次见到这景象的团子夹着尾巴叫。

    两人便赶紧洗漱一番回了卧房，至少关上门窗后可以点蚊香。

    比起常霄他更招蚊子，挠了两下，很快就红了。

    甜瓜是白日里颜春翠送来的，她家地里的甜瓜算是今年村里收得最早的，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按理说是进了六月才会熟的。

    夫夫两个送瓜下肚，这顿晚食算是吃撑了，按理说该在院子里溜达两圈消消食，奈何蚊子太多。

    “别管它了，尿就尿了，大不了，烧火。”

    他们今日将和常霄一起进城，再卖一次草编。

    五月下旬，程三制好了十只草编鸟笼，由常霄送去马桥客舍，换得三十六贯钱，分账完毕，程三得十贯余八百文，常霄则收入二十五贯余二百文。

    光是在灶屋站着吃瓜的这一会儿工夫，曾如意的脖子上就被叮了一口。

    因而在碾场小屋的院子里拿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过来瞧稀罕。

    ……

    初听是吵闹，听久了反而觉得正是适合入睡的好天气。

    村里各家的瓜种子互通有无，种哪种瓜的都有，端看家里人爱吃哪一种。

    到这里为止，整个五月家中总共收入的银钱将近三十贯。

    没有西瓜的年月，甜瓜算是夏日里最好的解渴之物。

    掩藏在领口下的痕迹几天方消，七日后，随着村中最后一块田地的麦子入仓，寨子村今年的夏收宣告落幕。

    好在不算是酷暑炎夏，尚未到因为不想出汗而不愿办事的季节。

    愣是又憋了两三日，一场大雨才伴着电闪雷鸣轰然到来，道道白光直把暗夜劈成白昼。

    常霄和曾如意仔细记账后妥当存好，只待需要用钱的时候不会出差错。

    虽说驴子带他跑了一天，实则走走停停，不算太累。

    曾如意身上的紫草膏不多时就蹭到了常霄身上，而顺着他颈侧的蚊子包向下看去，就能看见锁骨之间多了个酷似蚊子叮的红印。

    雨水涤去了燥热，湿润的气息哺育着万物。

    躺在床上时，发现小腿上同样有一个，简直不知道蚊子怎么顺着裤腿钻进去的，着实惹人生恼。

    总之常霄一走近它就跑，一转身它就回来，最后搞得常霄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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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霄和曾如意目送那两点彩色迅速消失不见，趿拉着木屐走过河岸旁的湿泥地，慢悠悠地回了家。

    常霄把手探过去，帮小哥儿在上面掐了个十字，只是手指不太老实，办完该办的，紧接着却拐去了别的地方。

    五月底，常霄与曾如意驾车进城，将十五日前从郭家绣坊接的一批绣活交工，这次也是个急活，钱给得多，减去分给村中绣工的工钱，收入三贯。

    该说不说，自家也确实缺这个东西，来再多也不嫌多。

    不少人走出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去河边，把解下的长命缕投入奔腾不息的水流之中，寓意厄运随水逝去，祈愿平安康健。

    两人都累了一天，晚食吃的简单，白天卖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把货卸下后，有人想借他家的驴车用，常霄也借了。

    借驴车的人家等天黑后才还回来，跟着一起送回的还有两捆麦秸，常霄一概收下了。

    麦秸暂且堆在院子里，引来了团子好奇的闻嗅。

    热归热，晒归晒，却也利于尽快收麦、扬场、晒粮。

    饭后曾如意拿出两个在井里吊了两个时辰的甜瓜，摆在灶屋的案板上剖开，不曾继续切块，一人拿一半直接啃。

    常霄担心它趁人不注意在上面撒尿，跺了跺脚把它赶走，不过哪里看得住，一会儿就又溜回来了。

    这家给他抽一把，那家给他送一捆，慢慢就攒了这么多。

    众人都知晓他家里没有田地，要想用麦秸只能买，实则在农家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乐得做个人情，说不准下次买东西还能便宜一两个钱。

    甜瓜品种多，就他来到这里后知道的品种，就有乌瓜、白瓜、黄斑瓜，是按着果皮的颜色约定俗成的叫法，还有一种偏长的像是小号冬瓜的筒子瓜。

    他拿出零头的二百文作定钱，从程三这里订了一百只虫儿笼，以及风车、灯笼、风筝等。

    ……

    曾如意在旁边看了半天，眼带笑意。

    起码好事也是有的，倒春寒时逢了雨季，扰了麦子结穗，万幸的是收麦前后不曾落下一滴雨，每一天都是晴空万里。

    常霄今天出门卖货一天，回来时车板上就堆了好几大捆的麦秸。

    像是颜春翠送来的就是白瓜，圆滚滚的一个，外皮颇为光滑，切开后里面的瓜瓤透着一丝淡淡的绿，瓜皮是几种甜瓜里最薄的，不用削皮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