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当年(2/2)
听闻曾兴运看见曾如意开口说话，杨氏并未惊讶，因为她根本不信。
但曾兴运紧接而来的一句话，促使她飞快转回身。
杨氏看一眼门外，旋即对他道：“你怎不去大街上嚷嚷？生怕没人知道！”
“可是……”
曾如意从中抽出一根好长的递给常霄，常霄叼在嘴里一节节地吃，同时缰绳一甩，只见驴子徐徐前行起来。
说罢他又重重叹口气道：“也莫说那些了，你可知我今天在外面遇着谁了？”
个中道理曾兴运如何不知，但做贼心虚四个字的道理正在此处。
她又问曾兴运，那曾如意看起来过得如何。
“正好回去路上远，你吃着解闷子。”
“他当了十几年的哑巴了，就是天上下红雨，他也不可能重新说话，我看你是隔着太远，看走了眼。”
“他啊，说不得过得多好，可也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细布衣裳，那常家小子待他和颜悦色，好声好气。”
老天在上，他当初使劲揉了几回眼，险些以为自己在发白日梦。
常霄和曾如意当时忙着与韩掌柜夫妻作别，全然没有留意附近有什么人。
痕迹一早就抹了个干净，一个是天高地远，一个是河间水深，如何知，从何知？
“我是瞎了还是傻了？当初门口一共没几个人，我如何看走眼！他分明是说话了，还和身边人说得有来有往！”
杨氏听过这话，仿佛挺满意似的，凉凉笑道：“说不准就是那常家小子得了什么门路，去寻那生药铺掌柜讨口饭吃罢了，好歹从前也是城里人，总能给人拐着弯搭上关系。城里没了宅子，乡下也不见田地，没饿死他俩就是好的！”
自家茂哥儿再不济，如今也是大东家的未婚夫郎，光是一匣子头面里就有金有银，岂是曾如意比得上的。
“我见着意哥儿了，就在我今日去的韩记生药铺门口。”
他知晓韩掌柜是个容易抹不开面子的老好人，只要能和人说上话，就多几分做成生意的可能。
且两人回到车上就隔着油纸，一人掰了一段嚼得嘎嘣脆。
城中另一侧，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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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杨氏就狠狠瞪他一眼。
曾兴运忆起自己今日见着的情形，忍不住咬下了一块因干裂而起翘的嘴皮，嘴巴上一下子就流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而曾兴运进了堂屋，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见杨氏气冲冲地进来，他一拍桌子道：“吵吵吵！每天就知道吵！外面的行情如何你难道看不见？生意岂是那么好做的！教你说的仿佛天下掉银子，我只等着出去捡就是了！”
有咸有甜，有吃有喝。
要么还是挑个日子去云光寺好生拜拜，不然缘何过了年便诸事不顺！
又赶上刚出锅的，油香飘出好远，哪里忍得住，遂上前买了些回来。
他没来由地心里惴惴，为此挨了杨氏一顿数落，方才勉强定了神。
私牙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本来以为娇养大的哥儿好容易钓了个金龟婿，哪成想……
常霄记得以前小时候没少吃这零食，后来长大了，街上卖得也少了，更想不起来吃尝，不想在这里遇见。
“那常家小子不是个书生么？为着他爹生的事，书定是也读不得了，缘何还与那生药铺子的掌柜有了来往？”
不过是穿身细布衣裳，又不是绫罗绸缎。
事实上，过了好一阵后他确实如愿等到了韩掌柜出现，身边却又跟着那个恼人的尚家大娘子。
半道路过任家从食店，恰好赶上刚出了一锅还热乎的馓子，这是油炸的面点心，细细长长，论捆售卖，多是姑娘哥儿家佐茶吃的，城中谁家要是肯拿出一盘子这个待客，保准是有面子。
杨氏火气上涌，当即提着裙儿跟上，对着曾兴运的背影骂道：“你又是犯了哪门子邪劲，一回家就给我甩脸子！”
更不知曾兴运为生药铺的伙计所拒，并不甘心，离开后又在附近徘徊许久，盼着能等到韩掌柜出门，到时给人堵个正着。
杨氏朝天翻了个白眼，侧身对着曾兴运忿忿坐了。
“没有可是！”
杨氏一脸烦闷，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急个什么劲，且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怎就回家来了？难不成今天又没开张？”
说的也是，任他曾如意是不是哑巴，都无从得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曾兴运知晓杨氏眼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的破事，当即愈发不耐道：“你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些！他穿戴什么与咱们有什么相干，我怕的是当年那事……”
到了该返程的时候，常霄让曾如意在车板上坐稳，其余吃食皆放进了货担，唯独剩了馓子拿在手里。
杨氏斩钉截铁道：“当年之事，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他单是哑巴，又不是傻子，不会说话，他还不会写字么？要他真知道当年真相，何需等到现在！”
曾兴运明显心思不在当下，压根没理会杨氏，直接略过她朝屋里去。
这也就罢了，他居然还见着了自己那哑巴侄哥儿夫夫二人，见对方不单受着韩掌柜夫妻两个的礼遇，其中的哑巴小哥儿更是能开口说话了！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着急上火，只觉得起燎泡的牙花子更疼了。
听曾兴运说的信誓旦旦，杨氏也不敢不信了，她面露惊疑道：“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之前是装的？”
曾兴运回家的步履匆匆，险些和来给他开门的媳妇杨氏撞了个正着。
“我管你遇着谁，和我有什么相干。”
曾兴运冷不丁被她唬了一下子，下意识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