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2)

    岑渺在雪玉峰养了三天, 伤好了大半,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第四天一早,石荔抱着一套崭新的太清峰内门弟子服来找她。

    月白色的袍子, 袖口和领缘绣着太清峰独有的云纹,腰带是银灰色的, 比外门弟子的素带精致不少,压带的玉扣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清”字。

    “今天去领内门弟子服,我帮你领啦, 快试试!”石荔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 眼睛亮晶晶, 比岑渺本人还激动。

    她自己身上已经换了碧落峰的内门装束,浅碧色的窄袖短襟, 下摆收在腰线处,方便出入药圃和丹房。

    和太清峰偏素净的风格比起来, 碧落峰的弟子服多了几分利落的烟火气。

    岑渺夸赞道:“你穿这个真好看。”

    石荔摆手:“别转移话题,快换!”

    岑渺把衣服抖开,在身前比了比,转到屏风后面去了, 换的时候因为扯到了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要不要帮忙?”石荔在外面喊。

    “不用, 好了。”

    岑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石荔眼睛一亮, 绕着她转了小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伸手帮她扯了扯领口压歪的云纹:“好看,就是太瘦了。”

    岑渺低头看了看,确实, 腰带多绕了半圈才勉强系紧,玉扣的位置偏到了腰侧。

    好在料子垂感够好,多出来的那截腰带一绕一掖,反倒把原本宽松的袍身收出了几分腰线,硬生生穿出了修身的效果。

    “没事,吃回来就好了。”岑渺说。

    她转身想去拿衣服里附的那根发带,浅青色的缎带,末端缀着一粒极小的银珠,看得倒是精致,与太清峰的弟子服十分配。

    石荔眼疾手快地把发带从她手里抽走:“渺啊,咱到这个阶段就可以不用束发了。”

    岑渺一愣:“不是规矩?”

    “那是外门的规矩,内门之后随意。”石荔说,“好不容易考进内门,总得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吧?来,坐下。”

    岑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按到了凳子上。

    石荔站到身后,把她的头发拢起来拨弄了两下,手指灵活地分出几绺,没有全束,只挽了上面一半,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髻,余下的发尾顺着肩线自然垂下来。

    最后从自己袖袋里摸出一根素银簪子,往髻里一插,固定住发型。

    “这簪子送你啦。”石荔绕到前面端详了一下,又伸手把鬓边两缕碎发拈出来,搭在脸侧,“美丽的首饰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岑渺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半束半散的发式比外门时轻松了不少,银簪子素净,插在发髻间并不显眼,但偏头的时候会在发间闪。

    她盯着镜子看了两秒,觉得里面这个人看着有点陌生。

    “好看吧?”石荔从镜子里冲她挑眉。

    “那当然,”岑渺得意地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发型。”

    石荔被她这记马屁拍得舒舒服服,笑着在她肩上推了一把:“行了行了,少贫,走吧。”

    拜师礼设在太清峰的凌霄殿,岑渺到的时候,清衡真君已经坐在正中的长案后面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了一些,玄青色的道袍纹路规整,广袖垂落,连头发都拿玉冠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坐在那里,确实有几分宗主该有的仙风道骨。

    殿里只有几个人。凌玉山站在左侧,沈无聿站在右侧,另有两名执事弟子在旁侍立。

    石荔不是太清峰的人,留在了殿外等。

    岑渺走到殿中,按石荔提前教过她的礼数,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弟子岑渺,拜见师尊。”

    “起来吧。”清衡真君说,“你伤势还没有好全,不必有那么多礼数。”

    岑渺起身,膝盖确实有点疼,但面上没露。

    清衡真君从案上取了一块玉牌递给她,正面刻着她的名字与入门序号,背面是太清峰的峰徽。

    “从今日起,你便是太清峰内门弟子。”

    岑渺双手接过,触手温凉,比想象中轻,玉牌不大,刻着自己的名字,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隐约流动的灵纹。

    有了这块牌子,藏经阁的禁层可以进了,丹药堂每月有定额的上品丹药可以领,灵石的配给也比外门多出数倍。

    说白了,这一块薄薄的玉牌,就是天衡宗里实打实的通行证。

    凌玉山在旁边小声咳了一下,朝她使了个眼色。

    岑渺反应过来,垂首又恭敬喊了一声:“多谢师尊。”

    清衡真君嗯了一声,端得住一派高人气度,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以回去了。”他说。

    岑渺一愣,就这样?

    整场拜师礼从跪下到结束,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她看向清衡真君,对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壶茶,正慢悠悠地往杯里倒,倒完还抬眼看了她一下,神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还在这?

    岑渺识趣地转身走了,沈无聿刚想抬脚跟上去,被清衡真君不紧不慢地叫住:

    “无聿,你留一下。”

    岑渺出了凌霄殿,石荔正靠在廊柱上等她,一见她出来就蹦过来:“结束啦?”

    “结束了。”

    凌玉山这时候从殿侧的小门溜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笑,被岑渺逮了个正着。

    “凌大哥,师尊留沈师兄说什么?”

    凌玉山摇头:“不知道啊,我又没偷听。”

    岑渺懒得追问了,跟着石荔往外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一看就是知道点什么。

    但岑渺懒得追问了,凌玉山这个人,如果遇到执法堂的事情时冷面冷声,但一出执法堂的门,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皮囊,嬉皮笑脸,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热闹都要凑。

    岑渺忽然想起一件事:“凌大哥,你还记得你晋升试炼的时候,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吗?”

    凌玉山笑容一顿,问:“咋啦?”

    “我发现我有一段记忆想不起来了,明明记得有人救过我,但怎么都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岑渺失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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