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他答不上来。
她知道管理者不是故意的，只是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渺渺已经在那个家里待了很多年了。
管理者平静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上报。”
那几年大约是他活了几百年里，唯一觉得日子短的时候。
岑若舒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没那么气了。
岑若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世人赠金玉，他以性命为聘礼。
“时间落点我无法精确控制，回去之后是什么时候，你要有准备。”管理者说。
魔域待久了，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管理者侧身对她说：“你最好少来，上次把我桌子拍坏了，我还没有找你赔呢。”
镇上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东头巷底搬来了个年轻人，大约住了三个月了，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去茶楼坐坐，礼数周全，说话温声细语，是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邻居。
“没人，送东西的，走了。”
“一个作者都觉得自己写错了，天道还照着错的版本执行，这不叫天道，叫死板。”
她从屋里探出头来：“谁啊？”
他确实没什么毛病，唯一的问题是不太会过日子。
当年他买下这间屋子，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看看凡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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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半年，全学会了。
于是压了修为，换了面皮，挑了一个离魔域最远、最不起眼的小镇，花银子买了这间巷底的小屋，住了下来。
“谢谢你。”
管理者的话堵在嗓子里，过了一会儿，别开了视线。
直到八月十六，隔壁搬来了一个人。
成婚那日，他将它放入她掌心。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蹲在灶前，真心实意地发问。
魔域的事务他照常处理，只是从前在深渊里批的东西，现在都带回这间小院来批。
“嗯。”
许叙从青云镇赶到临安镇的时候，八月十六已近尾声，镇上的摊子已经收档。
他想换个地方待一阵，不是厌倦，是好奇。
属下第一次通过暗线把文书送到临安镇的时候，看见自家尊上围着围裙从灶房里出来接，手上还沾着面粉，当场跪了下去。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四季轮转，属下见了他要么跪着要么抖着，连说句完整的话都费劲。
十多年没回来了。
小屋在镇子东头最里面的一条巷子里，门前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早已被风雨磨得模糊。
管理者皱眉：“我说了别——”
“问这个做什么？”管理者说。
管理者沉默了一会儿，说：“零九。”
“小九。”
“那件事不归我管，抱歉。”管理者带有歉意地说，这件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麻烦你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叫你管理者吧？”岑若舒说，“多难听啊，像工号一样。”
“小舒，你还是心软了。”
岑若舒追上他的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谁叫你们找了这样的家庭给渺渺。”
岑若舒站到光缝前面，转过身。
“那工号多少？”
属下确实走了，是爬着走的。
学会之后，她没教的事他也开始做了，成婚后更甚，他心甘情愿地当一名家庭煮夫。
封印彻底闭合前，他看见她转身离去，毫不留念地离开了这座承载他们所有记忆的小院。
白色空间的尽头透出一线光，管理者站定，抬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光缝缓缓裂开。
后来，他被她封印在这间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小屋中，被属下救回魔域，才捡回一条性命。
头一回自己生火做饭，差点把灶房烧了；买菜分不清葱和蒜苗，被菜贩子多收了三回钱；洗衣服不知道要拧干，直接晾上去，滴了一地的水。
遇见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设防的一件事，后来也是代价最大的一件事。
“快走吧。”
“别。”
骨钉取自他魔躯最要害之处，以心头血淬炼，耗时三年。
买菜被宰了她跟在后面去把钱要回来，衣服滴水她隔着墙扔过来一句“你拧一下会死啊”，做饭火太大她直接过来把柴抽掉两根。
岑若舒笑着转身，迈进了那道光里。
“你叫什么名字？”岑若舒忽然问。
“零九？”岑若舒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行，以后叫你小九。”
此刻，许叙站在院门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自嘲地笑了。
“所以，我支持你们灭了天道。”
“为什么？”她问。
邻居很热情，搬来第一天就端了一碗汤圆过来，第二天又送了一碟腌萝卜，第三天路过他院门的时候，闻到灶房里的糊味，直接推门进来把他的火给灭了。
于是她开始教他，或者说，嫌弃到看不下去了，顺手纠正。
他大概是恨着她的，恨她将他拖入凡尘，恨她弃他不顾。
作者有话说：这章信息量很大这几日闲下来的话会小修这章
管理者把本子夹在腋下，转身往白色空间深处走。
“那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岑若舒说：“可是如果我们真的灭了天道，世界的因果就彻底脱离你们管理局的管辖了。”
“我们本来就只有工号。”
她以为自己要费很多口舌才能解释清楚这件事，没想到这个整天被她烦得要死的管理者，从头到尾都明白。
封印合拢之际，他喉间溢血，低声问她：“为什么不用我送你的骨钉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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