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他别开脸，望向远处的月亮。
两条鱼交颈贴合，浑然一体，整块玉佩亮起柔和的光。
凌玉山沉默着，皱眉说：“岑渺又不是为谁而生的附属品！”
纪舒宁将两枚半玉放在掌心，低头细看两条鱼的走向。
这是合欢宗的探合玉，不需要灵力注入，只凭握玉之人残留在玉上的灵脉气息，双鱼便会自行感应。
“结果怎么样？”他问。
“算了。”凌玉山叹了口气，走向纪舒宁。
岑渺正想感叹一句好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兄你之前是怎么过生辰的？清衡真君会煮面给你吃吗？”
“好巧噢，我的生辰是中秋后一天。”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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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的样子，眉目间是执法堂堂主该有的沉稳。
“好。”他说。
凌玉山背靠着柱子，已经不捂肚子了，正伸着脖子往石桥方向张望。
“古籍上的原话是，天生炉鼎，互为根骨。意思是其中一方的灵脉，就是为另一方而生的。”纪舒宁说。
为什么？
“不行，我要让你在今年体验一次什么叫做过生辰。”
公平，合理，无懈可击。
“等师父回来，我一定要问清楚。”凌玉山说。
“灵力完全互补，经脉天然咬合。若行双修，增益远超常人。”
她顿了顿，继续问：“后来，你师父让你传话的时候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师父。”凌玉山秒答。
凌玉山还靠在柱子上，仰头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说到这停了一下，像在斟酌该不该说下一句。
“那不一样！”岑渺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宗门宴席是宗门宴席，生辰是生辰，那是你一个人的日子！”
“中秋。”沈无聿回答。
沈无聿怔怔地看着她，她的话令他瞬间失了神，眼底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他就跟上了。
沈无聿不以为意：“都是同一天。”
沈无聿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停了，说：“宗门中秋有宴席。”
“不走？”
凌玉山一愣：“不是她？”
因为她上辈子也没有好好过过一次生日，唯一记得的那次，是凌晨的办公室，对着亮着的电脑屏幕，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清衡真君只说了三个字：“你别管。”
岑渺停下脚步，“就没有单独过过？”
一跟就是这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很想辞职在家研究如何写车
岑渺把视线从地面抬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为什么，就想让你体验一下，有人帮你过生辰是什么样的感觉。”
纪舒宁也觉得奇怪，“所以我说，你师父恐怕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凌玉山没动，忽然说：“宁宁，你说我师弟会不会知道？”
“你师弟的灵脉，是为她长的。”纪舒宁替他说出了结论。
“探合玉的反应很清楚，岑渺的木灵脉是主脉，你师弟的冰灵剑脉是从脉，从脉依主脉而生。”纪舒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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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合欢宗送信，在桃花林里迷了路，是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拎着一篮花瓣路过，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跟上”。
“为什么？”他认真地问。
岑渺摇头，“当然有区别！中秋是看月亮吃月饼的，生辰是”
纪舒宁瞥了他一眼，“谁说是她？”
沈无聿说：“中秋怎么过，便怎么过。”
纪舒宁把探合玉收入袖中，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纪舒宁将两枚半玉慢慢合拢，断口还没对齐，两条鱼已经同时转向了彼此。
岑渺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垂眸看着地。
“知道什么？”
纪舒宁微微一怔，她在合欢宗测过上千对，从没见过这种反应。
凌玉山若有所思地点头，但很快摇头否定：“不对，我师弟比岑渺大两岁，他先出生的，怎么是为她长的？”
“还有呢？”凌玉山急着问。
纪舒宁看着他：“你师父半年前给我们宗主递的帖子，指名让我带探合玉来。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一个剑修宗门，要探合玉做什么？”
凌玉山当然记得。
凌玉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两条鱼缠在一起发光，问：“这是好还是不好？”
沈无聿看着她，黑眸里映着灯笼的光，说不清是什么神色，不是平时的淡漠。
凌玉山听过这四个字，但没真正见过，问：“什么意思？”
纪舒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探合玉收入袖中，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这次合欢宗来天衡宗做交流，是谁提的？”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哪里不对，赶紧又说：“正好我的生辰在后一天，不如这样，你的我来办，我的你来办，礼尚往来，谁也不欠谁。”
回廊另一头，拐角处。
“天合灵脉。”
她卡了一下，不知道修仙界过生辰该干什么，索性用了她最熟悉的版本：“生辰是要吃长寿面的！面里还得卧一个荷包蛋！”
清衡真君临行前把他叫到跟前，原话是：“等无聿出关，让舒宁测一下他和岑渺的灵脉契合。怎么测你们自己安排，不要让他们知道。”
一蓝一绿交缠在一起，绕着彼此旋转，越缠越紧，中间分隔双鱼的细纹一点一点消失了。
纪舒宁将探合玉取出来，摊在掌心，两条鱼虽然已经分开了，但仍头尾相衔，停在断口处，不肯游远。
凌玉山靠回柱子上，抱起胳膊，看向纪舒宁，问：“所以，结果是什么？”
沈无聿那半枚上的鱼，通体冰蓝，而岑渺那半枚上的鱼，嫩绿莹润。
夜风吹过回廊，灯笼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人之间移来移去。
“等一下，”凌玉山抬手，“你的意思是，我师弟才是——”
他当时问了一句：“为什么。”